第39章 暗中作祟
王鶴連忙拱手。「多謝趙千戶提點。」
趙賓揮了揮手,帶著人馬走了。車隊揚起一路塵土,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幾天後。雲州。
費聚的總兵府在雲州城正中心,嚴世蕃到的時候,費聚正躺在後院的藤椅上喝茶。一個丫鬟蹲在旁邊給他捶腿,另一個往他嘴裡餵葡萄。
「費總兵好雅興啊。」嚴世蕃邁著步子走進來,身後跟著劉福和張大年。
費聚愣了一下,揮了揮手讓丫鬟退下。「嚴公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請坐!」
他一邊說一邊喊人上茶,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嚴世蕃不客氣地坐在藤椅上,接過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雲州的茶,不怎麼樣。」
費聚笑了笑,「窮地方,比不得南京。嚴公子遠道而來,是有什麼事?」
「費總兵,聽說前些日子你在平安縣那邊,吃了虧?」嚴世蕃翹起二郎腿。
費聚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嚴公子消息靈通。那個王鶴,仗著鄧愈給他撐腰,在兵部告我的狀。鄧愈罰了我半年俸祿,還說要降職查辦。哼,不就是死了他幾百個鄉勇嗎?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嚴世蕃冷笑一聲,「費總兵,你恨王鶴嗎?」
「恨?」費聚咬著牙,「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一個小小知縣,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那好。」嚴世蕃站起來,背著手走了兩步,「我幫你。」
費聚愣了一下。「嚴公子,你這話…」
「王鶴這個人,在任丘縣的時候就跟我嚴家過不去。現在跑到平安縣,又跟鄧愈、李文忠攪到一起。這個人不除,我睡不著覺。」
嚴世蕃轉過身,盯著費聚。「你是雲州總兵。他一個小小的代理知州,在你眼皮子底下蹦躂,你就不想收拾他?」
費聚猶豫了一下,「想是想,可他有鄧愈保著…」
「鄧愈保他,是因為他有軍功。」嚴世蕃打斷他,「要是他沒了軍功,反而背上通敵的罪名,鄧愈還保他嗎?」
費聚的眼睛亮了一下。「嚴公子的意思是…」
「都察院已經在查他了。」嚴世蕃重新坐下,「通敵的罪名,不是空穴來風。他開戰前跟漢國做生意,這是事實。開戰後,他六天打下三個縣,你不覺得太快了嗎?快得不像話。」
費聚聽明白了。「您是說,他可能跟漢國有勾結?」
「有沒有勾結,不是你我說了算。」嚴世蕃眼中透著兇狠,「是證據說了算。他現在是代理知州,管著四個縣。這四個縣都在邊境,他要是真想通敵,方便得很。」
費聚沉默了一會兒,「嚴公子,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是雲州總兵,管著這一片的防務。王鶴在平安縣私自組建鄉勇隊,最多的時候有八九百人。這不是私建軍隊是什麼?你身為總兵,難道不該查一查?」
費聚眉頭一皺,「可他那個鄉勇隊,打的是漢軍…」
「打漢軍就是好人?」嚴世蕃冷哼一聲,「費總兵,您也是帶過兵的人。一個人既能打漢軍,又能跟漢國人做生意,你不覺得奇怪嗎?」
嚴世蕃站起來,拍了拍費聚的肩膀。
「你只管收集證據。他私建軍隊也好,跟漢國勾結也罷,能找到什麼就找什麼。等證據夠了,都察院那邊一紙文書,直接把他拿了。到時候鄧愈想保也保不住。」
費聚點頭道,「行。我派人去平安縣盯著他。」
「不用派人。」嚴世蕃朝門口喊了一聲,「劉福,張大年,進來。」
兩個人推門進來,站在費聚面前。
「這兩個人,之前去過平安縣,對王鶴的事熟。留在你這裡,幫你辦事。」嚴世蕃看了費聚一眼,「費總兵,我這個人不喜歡空手而歸。你要是能把王鶴扳倒,嚴家不會虧待你。」
費聚拱了拱手。「嚴公子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嚴世蕃滿意地點了點頭,離開了總兵府。他還要趕回南京,不能在外面久留。
與此同時,平安縣。
王鶴正蹲在土窯旁邊,拿著剛燒出來的水泥塊,「老趙,這窯的溫度還是不穩,你讓人把土窯的口改得窄一點,熱氣跑得慢一些。」
趙志遠在旁邊拿本子記,「大人,現在窯多了,人手還有些不夠。平陽那邊也催著要水泥,咱們顧不過來。」
「顧不過來也得顧。」王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城牆不結實,漢軍來了誰都跑不了。」
話音剛落,周虎從縣衙方向跑過來,「大人,來人了。」
「誰?」
「南京來的。說是…都察院的。」
王鶴眉頭一緊,都察院?
「幾個人?」
「三個。為首的姓陳,叫陳元,是個御史。態度…」周虎猶豫了一下,「不太好。」
王鶴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裳。
「走吧,去會會。」
他大步往縣衙走,腦子裡想著對方為何而來。到了縣衙的時候,三個人已經站在那裡了。
為首的那人四十多歲,身形消瘦,留著一把短須,穿的是都察院的官袍,身後兩人像是隨從,腰間掛著令牌,面無表情。
王鶴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
「下官平安縣知縣王鶴,不知陳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陳元沒還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高傲。
「你就是王鶴?」
「正是下官。」
陳元哼了一聲,邁步就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本官奉都察院之命,來平安縣查幾件事。這期間,你的公務照辦,但要配合本官。」
王鶴跟在後面,臉上掛著笑,心裡已經在罵娘。
「陳大人放心,下官一定配合。下官讓人備了酒菜,大人一路辛苦,先歇歇腳。」
「不急。」陳元走進正堂,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先把公務辦了。你的人都在嗎?」
王鶴愣了一下,讓周虎把趙志遠、李存孝都叫來。
幾個人站在正堂里,陳元挨個看了一眼,問了幾句閒話,雖說是閒聊,但那種審問犯人的語氣讓所有人都心生厭煩。
問完後,陳元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只留王鶴一個人。
「王大人,你在平安縣幹得不錯啊。」陳元的語氣不冷不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