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拉攏失敗
胡惟庸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大人,這幾日委屈你了。」
「胡大人言重了,下官沒什麼委屈。」王鶴說著,側身讓出石凳,「兩位大人請坐。院子簡陋,沒有好茶,下官就不獻醜了。」
鄧愈沒有坐,而是先退到了一旁,他知道都察院辦案的時候,有些話,不能去聽。
胡惟庸坐下後,看著王鶴:「王大人,你的事本官重新查了一遍。那幾份證詞,經不起推敲。本官已經讓人把那幾個百姓重新問過了,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所以…」
他頓了頓,語氣放慢了一些,「王大人,你沒有嫌疑。今天就可以走了。」
王鶴心中冷笑,隱約猜到了對方應該是因為水泥在如此這樣。
「多謝胡大人明察。」
「不用謝本官。」胡惟庸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王鶴臉上,「本官只是秉公辦事。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低了許多:「王大人,以你的才幹,窩在邊境小縣,可惜了。」
王鶴聽出了他的意思,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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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繼續說:「本官在朝中待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有才能的人有很多,但有才能又懂得進退的人卻少之又少。王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為官之道,光會做事是不夠的。」
王鶴拱了拱手:「胡大人教誨,下官記下了。下官只想把平安四縣治理好,至於其他的,下官不敢多想。」
胡惟庸笑了笑,這笑仿佛是在笑王鶴的天真。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是本分。但本官說句不該說的話,你一個人在平安縣,無依無靠的,萬一再有人告你,怎麼辦?」
胡惟庸頓了頓,繼續說:「本官的意思是,王大人既然沒有嫌疑,不如在南京多待幾天。一來歇歇腳,二來…也多認識幾個人。朝中有人好做官。」
王鶴心裡明白了。胡惟庸這是在等他表態。
「胡大人好意,下官心領了。」王鶴想了想,說:「那下官就在南京再待兩日,等身體養好了再回去。」
胡惟庸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和鄧大人聊吧,本官還有公務,先走一步。」
他朝鄧愈拱了拱手,「鄧大人,告辭。」
鄧愈回了一禮,沒說話。
胡惟庸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鄧愈看著王鶴,沉默了一會兒。
「你小子到底幹什麼了。讓這麼多人追著你不放?」
王鶴苦笑一聲:「大人說笑了,下官...」
鄧愈擺了擺手,「我不管你幹了什麼。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文忠寫信來,讓我保你。他從不輕易開口,為了你,已經連續兩次了。」
王鶴心中非常感激,深深彎腰鞠了一躬。
「多謝鄧大人...」
「別謝我。」鄧愈擺了擺手,「我保你,是看在文忠的面子。也只有這一次。下次你再出事,別來找我。」
王鶴直起身,認真地點了點頭。「下官明白。」
鄧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在南京這兩天,要是有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文忠的面子,我總得給。」
「多謝鄧大人。」王鶴再次道謝。
鄧愈離開後,王鶴站在院子裡,看著鄧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氣。
當天晚上,王鶴去了胡惟庸的府上。
門房出來後,領著他穿過前院,到了書房。
胡惟庸坐在書桌後面,看見王鶴進來,放下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王鶴先是行李,才欠身坐下。
「這麼晚了,王大人來,有什麼事?」胡惟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王鶴知道這種場合,不能說廢話。
「胡大人,下官今日在院子裡想了想您說的話。下官有些想法,想跟大人說說。」
「說。」胡惟庸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下官在平安縣待了這些日子,最大的感受就是,百姓苦。四縣之地,經了戰火,百姓死傷不少。下官想做的事,就是讓這幾個縣的百姓活下去,最好能活得比從前好一些。」
「依下官看,不論是太平之時還是戰亂之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好一個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胡惟庸不禁讚嘆,心想這小子難道真是大才,若真如此,不為相國所用,日後定是隱患。
王鶴自嘲地笑了笑:「至於朝堂上的事,下官不懂。下官只想守著平安四縣,把該做的做好。」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胡惟庸的眼睛。
「下官不想投靠誰,也不想得罪誰。下官只想做一個小小的地方官,替朝廷守好邊境。」
胡惟庸沉默了片刻,心中滿是失望。
「王大人,你這話說得漂亮。但本官問你一句,你不想投靠誰,那你覺得,你一個人,能在平安縣站得住嗎?」
王鶴心裡一緊,「下官想過這個問題。下官覺得,只要做的事對朝廷有利,對百姓有利,總有人會看到。」
「看到?」胡惟庸冷笑一聲,「這就咱們倆,王大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這朝堂上,多少人做事不是為了對朝廷有利,而是對自己有利。」
胡惟庸站起來,背著手走了兩步,停在他面前。
「本官這麼說,是惜才。你要是願意,本官可以在李相國面前替你說話。吏部的職位,隨你挑。」
「王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本官話說到這個份上,你應該明白什麼意思。」
王鶴站起來,退後一步,「胡大人,下官明白。下官也感激您的厚愛。但下官…真的只想守在平安縣,別的事,不敢想。」
胡惟庸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王大人,你想好了?」
王鶴低著頭,「下官想清楚了。」
胡惟庸沉默了很久。書房裡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行。王大人想清楚了就好。為官之道,各有各的路,本官不強求。天色不早了,王大人早些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趕路。」
王鶴彎腰,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出了門。
書房裡,胡惟庸端著茶杯,面無表情。
「來人。」
一個僕從從門外閃進來,低著頭。
「大人。」
胡惟庸沒有看他,像是自言自語。
「明天王鶴出城。你帶幾個人,跟上去。」
他頓了頓。
「別在城裡動手。出了南京地界,找個僻靜的地方。做得乾淨些。」
僕從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