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踏入築基
王遠一死，雲海宗外門頓時掀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
次日清晨，外門執事趙元化親自帶人徹查此事，可翻來覆去，只搜出一本一指厚的黑帳本，上面清清楚楚記著王遠這些年收受賄賂、欺壓雜役、中飽私囊的種種劣跡。
至於真兇是誰，壓根沒人放在心上。
一個區區外門管事，不過鍊氣六層的修為，死了便死了，宗門連像樣的追查都懶得做，直接讓管事房換了新人上任。反倒是那些曾被王遠百般欺壓的雜役弟子，背地裡無不拍手稱快，暗暗鬆了口氣。
李鴻宇依舊住在那間破舊木屋裡，神色平淡，仿佛昨夜之事從未發生。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來，從前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徹底變了。他愈發沉默內斂，行事愈發低調，唯有眼底藏著的鋒芒，變得愈發銳利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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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宇從沒想過過早展露實力。鍊氣九層在外門雖不算弱，卻也絕非頂尖，外門弟子中修為在這之上的，少說也有二十人，更別提那些早已踏入築基境的內門弟子。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真正站穩腳跟、突破築基之前，他必須藏好自身鋒芒，絕不能暴露半分異常。
接下來三天，李鴻宇閉門不出，整日窩在木屋裡潛心修煉。白日裡，他運轉雲海宗基礎功法，不過是掩人耳目；夜深人靜時，才全力修煉《天魔煉體訣》，同時鑽研《天罡陣圖》中的陣法要義。
此時他鍊氣九層的靈力早已渾厚凝實，距離築基僅差一步之遙。可就是這一步，難度遠超此前從鍊氣一層修至九層的總和。
築基之道，本就是將體內氣態靈力盡數壓縮為液態，在丹田之中築就穩固道基。這一步，不僅需要海量靈力積累、極致的靈力掌控力，更缺不了一絲機緣。
李鴻宇手中雖有一枚築基丹殘丹，可藥效不足完整丹藥三成，若是貿然用它突破，非但難成，反而極易走火入魔，風險極大。
「要麼尋得一枚完整築基丹，要麼將修為再推一步，憑自身實力強行突破。」思忖片刻，李鴻宇果斷選擇了後者。
他從不缺修煉資源，從魔界帶回的靈石與丹藥，足夠支撐他順利築基，可他唯獨缺時間。
王遠死後，新任管事為人精明，雖不會像王遠那般肆意欺壓雜役，卻也不會對他有半分特殊關照。每月供奉照舊要交，能用來安心修煉的時間，被壓縮的少之又少。
「必須儘快突破築基！」李鴻宇心中暗下決心，只要踏入築基，便能申請晉升內門弟子，坐擁更優質的修煉資源，再也不用受外門諸多束縛。
可築基需要閉關，短則十日，長則一月，雲海宗外門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外門弟子沒有獨立修煉密室，破舊木屋隔音極差，毫無隱秘性可言，若是修煉關鍵被人驚擾，輕則靈力紊亂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斷，徹底淪為廢人。
「得找個安全的閉關之地。」
李鴻宇瞬間想到了黑市，鬼市深處有不少對外出租的修煉密室，皆布有隔音與防禦陣法，安全程度遠勝外門木屋，唯一的缺點便是租金不菲，一日便要十塊下品靈石。
「靈石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將魔界帶回的資源變現。」
他懷裡剩下的丹藥、靈石、玄鐵精，再加上那枚築基丹殘丹，若是全部出手，足以換來上品靈石。要知道，一塊上品靈石，便等同於一千塊下品靈石，乃是築基修士之間流通的硬通貨。
打定主意，當夜李鴻宇便換上黑色罩袍，遮住半張面容，借著夜色遮掩，悄悄離開了外門雜役區。
夜色下的鬼市依舊混亂不堪，暗巷兩旁擠滿了擺攤的散修，丹藥、法器、情報，甚至是人口，各類貨品琳琅滿目。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薰香與血腥味交織的怪異氣味，偶爾傳來爭執打鬥之聲，卻總能迅速平息——鬼市自有規矩，嚴禁殺人放火、強買強賣，違者必會被幕後勢力直接抹殺。
李鴻宇沒有再去暗香閣，雖說老掌柜出價公道，可他不想被人摸清出貨規律，此番特意選了鬼市最大的交易行——聚寶閣。
聚寶閣三層高樓矗立在鬼市之中，格外惹眼，門口兩名築基期護衛守著，氣勢非凡。李鴻宇推開厚重的紫檀木門邁步而入，一樓大廳裝修極盡奢華，白玉鋪地，夜明珠嵌牆，亮如白晝。
見他身著罩袍進來，一名夥計上前招呼，語氣帶著幾分職業化的敷衍，眼神里更是藏著不易察覺的輕蔑，畢竟黑市中穿罩袍的，大多是囊中羞澀的窮散修。
李鴻宇懶得廢話，直接摸出一枚中品靈石丟在櫃檯上，沉聲道：「我要見你們掌柜。」
溫潤的靈光在靈石上流轉，夥計臉色驟變，方才的輕蔑一掃而空，瞬間變得畢恭畢敬，連忙躬身去請掌柜。
不多時，一名身著錦袍、留著長須的中年男子從二樓緩步而下，目光掃過李鴻宇，試圖穿透罩袍看清他的模樣。李鴻宇神色淡然，目光平靜與之對視，沒有半分避讓。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拱手行禮：「在下聚寶閣掌柜林鶴鳴，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姓李。」李鴻宇刻意壓低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李道友，樓上請。」林鶴鳴側身引路，帶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保密性極佳，牆壁掛著隔絕神識的陣旗，裝潢比一樓更顯華貴。兩人在紅木茶桌前落座，夥計奉上靈茶，林鶴鳴開門見山：「道友此番前來，是買還是賣？」
「賣。」李鴻宇取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三瓶培元丹、三瓶聚靈丹、一枚築基丹殘丹，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玄鐵精。
林鶴鳴的目光落在玄鐵精上，當即瞳孔一縮，拿起仔細端詳，眼中滿是驚喜：「竟是成色這般好的玄鐵精！」
「開價。」李鴻宇語氣平淡。
林鶴鳴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靈石。」
「笑話。」李鴻宇眉頭一皺，「指甲蓋大小的玄鐵精便值五百靈石，這塊足有拳頭大，提純後價值萬金，你三千靈石便想拿下，未免太不厚道。」
林鶴鳴連忙笑著打圓場：「道友息怒，這是原礦，還需提純鍛造，成本不低，且這般大塊的貨品，買家也不好尋，我也要承擔壓貨風險。」
「玄鐵精五千，加上所有丹藥、殘丹，一共八千，少一分免談。」李鴻宇直接還價。
幾番拉鋸，林鶴鳴最終出價五千靈石，李鴻宇略一思索，點頭應下。這筆數目雖比預期稍少，卻也是一筆不小的錢款。林鶴鳴當即取來五十塊中品靈石交付，李鴻宇收好靈石，轉身便要離開。
「李道友日後若有好物，儘管再來聚寶閣，價格絕對公道。」林鶴鳴連忙出言挽留。
李鴻宇微微點頭，未曾多言，徑直下樓離去。
走出聚寶閣，李鴻宇在暗巷中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後，褪去罩袍，換上一身青色長袍，戴上一副面具，再次折返鬼市，前往專門出租修煉密室的靜心居。
靜心居店面不大，門口卻守著兩名鍊氣大圓滿護衛，可見背後勢力不弱。李鴻宇推門而入，櫃檯後白髮老嫗頭也不抬地問道：「租密室？」
「是。」
「一日十塊下品靈石，三天起租。普通密室僅有隔絕陣，中級加防禦陣，高級附帶聚靈陣，要哪種？」
「高級密室，租半個月。」李鴻宇掏出十五塊中品靈石放在柜上，老嫗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遞來一枚玉簡與一把鑰匙：「高級密室在三樓三號房，玉簡里有陣法口訣，聚靈陣每三日需自行更換靈石。」
李鴻宇拿著鑰匙上樓，推開三號房石門，屋內雖只有三丈見方，卻布置得十分精緻，牆壁刻滿陣紋，屋頂發光礦石將屋內照得通明，中央的聚靈陣緩緩運轉，周遭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三倍有餘。
他關好石門，啟動防禦與隔音陣法，隨即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將靈石、丹藥悉數擺好，正式閉關衝擊築基。
修煉無歲月，密室之中不分晝夜，唯有靈力運轉、丹藥消耗。
第一天，李鴻宇將鍊氣九層修為推至圓滿，經脈內靈力奔涌如江河，丹田氣旋高速旋轉；第三天，他開始嘗試壓縮氣態靈力，每壓縮一分，丹田便傳來針扎般的劇痛，他始終咬牙硬撐；第五天，丹田內凝聚出第一滴液態靈力，完成質的飛躍；第十天，液態靈力已匯聚成小池，他半隻腳已然踏入築基門檻。
只差最後一步，築就道基！
道基乃是築基根本，越穩固日後修行上限越高。李鴻宇沒有急於求成，先將《天魔煉體訣》修至第一層圓滿，肉身強度堪比築基初期，這才開始凝聚道基。
第十二天，李鴻宇引導丹田內液態靈力按特定路線運轉，在丹田底部形成飛速旋轉的靈力漩渦，漩渦漸漸固化，最終化作一枚穩固的基座。
道基一成，築基大成！
李鴻宇猛然睜眼，一股強橫氣息席捲而出，震得屋內陣紋嗡嗡作響。
築基期！
歷經十二天閉關，他終於踏入築基境！壽元增至三百載，可御使法器、施展法術、凌空飛行，體內靈力暴漲十倍，純度遠超從前，神識也初具雛形，能探查方圓十丈動靜。
從鍊氣二層到築基境，他只用了不到一個月，這般速度，在整個雲海宗都極為罕見。
李鴻宇壓下心中激盪，起身收拾物品。密室租期尚有三天，可他並未打算繼續修煉，境界需要穩固，更重要的是，他急需一場實戰，檢驗自己築基後的真正實力。
收拾妥當，李鴻宇熄滅陣紋，打開密室石門，邁步朝著靜心居外走去，夜色之下，身影很快融入鬼市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