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道聯盟
清晨,天還沒亮,李鴻宇就醒了。
李鴻宇睜開眼,在黑暗中躺了片刻,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左胸的血洞已經完全癒合,只留下一塊黑紫色的疤痕。碎裂的肋骨接好了,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不影響行動。右肩和左大腿的傷口也癒合了大半,走路時不再疼痛。
鎖天鏈纏在腰間,鏈節上的裂紋縮小了許多,符文基本恢復,能發揮出七八成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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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李鴻宇坐起身,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培元丹服下,運功調息了一個周天,讓靈力在經脈中流轉順暢。
然後,李鴻宇換上一身乾淨的灰色雜役服,將黑鐵刀背在身後,鎖天鏈纏在腰間,儲物袋塞進懷裡,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寬大的黑色罩袍,遮住身後的刀和腰間的鎖鏈。
一切準備就緒。
李鴻宇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是李鴻宇第三次踏上戰場。
但與之前不同,前兩次是李鴻宇主動去魔界冒險,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次是被宗門強制徵調,去正道聯盟與域外天魔交戰的前線。
那裡,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李鴻宇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門雜役區一片嘈雜。
數百名雜役弟子聚集在空地上,有的背著行李,有的拿著武器,有的面色平靜,有的臉色慘白。有人在小聲交談,有人在低聲啜泣,有人木然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
李鴻宇們都知道,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李鴻宇!這邊!」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李鴻宇循聲望去,看到趙鐵柱站在空地中央,手裡拿著一本花名冊,正在點名。
「到!」李鴻宇走過去,站在趙鐵柱面前。
趙鐵柱看了李鴻宇一眼,在花名冊上打了個勾,面無表情地說:「去那邊排隊,不要亂跑。」
李鴻宇點點頭,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不到半個時辰,空地上已經站滿了雜役弟子。李鴻宇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兩千人。
兩千名雜役弟子,全部被徵調去前線。
李鴻宇心中暗暗吃驚。雲海宗外門雜役弟子總共也就五千多人,這一下子徵調了五分之二,看來前線的戰況確實吃緊。
「安靜!」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宗門深處飛來,懸浮在空地上方。那是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周身靈氣流轉。
金丹長老!
兩千名雜役弟子齊刷刷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老夫雲海宗內門長老孫仲陽,奉宗門之命,帶隊前往前線。」老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此次任務,運送物資、救治傷員、搬運屍體。所有人必須服從命令,不得擅自行動,違者軍法處置。」
「是!」兩千人齊聲應道。
孫仲陽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往空中一拋。
小船迎風見長,瞬間變成一艘長達百丈的巨型飛舟,懸浮在空的上方,遮天蔽日。飛舟通體雪白,船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波動。
上品法器,雲海飛舟。
這是雲海宗為數不多的飛行法器之一,專門用於大規模運送弟子和物資。
「所有人登舟!」孫仲陽一聲令下。
兩千名雜役弟子排著隊,沿著飛舟放下的舷梯魚貫而上。飛舟內部空間極大,分上下三層,下層堆放物資,中層住人,上層是長老和帶隊弟子的居所。
李鴻宇被分配在中層的一個艙室里。艙室不大,只有幾丈見方,卻擠了二十個人,連轉身都困難。
但李鴻宇不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兄弟,你也是焚屍役?」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李鴻宇睜開眼,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蹲在李鴻宇面前,長相普通,皮膚黝黑,一雙眼睛卻很亮,透著幾分機靈。
「是。」李鴻宇點了點頭。
「我叫趙林偉,也是焚屍役。」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倆同行啊。」
李鴻宇看了李鴻宇一眼。鍊氣三層,面色蒼白,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魔煞之氣,和自己之前的狀態差不多。
「李鴻宇。」李鴻宇簡短地報了自己的名字。
「李大哥!」趙林偉立刻改口,自來熟地湊過來,「李大哥,你去過前線嗎?」
「沒有。」
「我也沒有。」趙林偉撓了撓頭,壓低聲音,「不過我聽說前線很可怕,到處都是魔物,每天都有很多人死。運送傷員的雜役,十個裡面能活著回來的不到三個。」
李鴻宇沉默了一瞬:「那你怕嗎?」
「怕啊,怎麼不怕。」趙林偉苦笑,「但我沒有靈石交免役錢,只能來了。總不能叛逃吧,那是死罪。」
李鴻宇沒有說話。
趙林偉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李大哥,我跟你說個秘密。我聽說這次去前線,不只是運送傷員那麼簡單。有人在戰場上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裡面可能有寶物,宗門這是想渾水摸魚。」
「你從哪聽說的?」李鴻宇眉頭微皺。
「我有個老鄉在內門當雜役,李鴻宇聽內門弟子說的。」趙林偉神神秘秘地說,「消息還沒傳開,知道的人不多。李大哥你別往外說啊。」
李鴻宇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思索。
如果真有上古遺蹟,那這次任務就不僅僅是運送傷員那麼簡單了。
飛舟啟動,緩緩升空,朝北方飛去。
透過艙室的窗戶,李鴻宇看到雲海宗的山門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雲霧中。飛舟的速度極快,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掠過。
趙林偉是個話癆,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從焚屍爐的臭味聊到宗門食堂的飯菜,從哪個雜役弟子偷了師兄的靈石聊到哪個內門師姐長得好看。
李鴻宇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
飛舟飛行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速度慢了下來。
「快到了。」趙林偉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
李鴻宇睜開眼,走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扎滿了營帳,綿延數十里,一眼望不到頭。營帳之間,無數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來來往往,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修煉打坐,有的在討論戰術。
營地的中央,矗立著幾座巨大的高塔,塔頂有光芒閃爍,那是警戒陣法的陣眼。
營地的外圍,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陣紋和陣旗,將整個營地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光罩中。
「這就是正道聯盟的大營?」趙林偉眼睛都直了。
李鴻宇沒有說話,目光越過營地,看向更遠的地方。
營地以北,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荒原上,瀰漫著暗紅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黑影在移動。
魔氣。
那是被魔氣侵蝕的戰場。
正道聯盟的營地,就建在戰場的邊緣。
飛舟緩緩降落,停在一片空地上。孫仲陽的聲音從上層傳來:「所有人下舟,到營地中央集合!」
兩千名雜役弟子魚貫而下,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列隊。
李鴻宇環顧四周,看到營地里有不少其他門的弟子。
有身穿白色道袍的雲海宗的弟子。
有身穿青色道袍的天劍宗的弟子……
正道聯盟由雲海宗、天劍宗、烈火宗、悟道寺,四大宗門為首,外加十幾個小宗門,共同對抗域外天魔。
「安靜!」孫仲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從現在起,你們歸入後勤營,負責物資搬運、傷員救治、屍體處理。各隊隊長出列,領取任務!」
十幾個鍊氣大圓滿的外門弟子從隊列中走出,到孫仲陽面前領取任務令牌。
李鴻宇被分到了「傷員救治組」,負責將戰場上的傷員抬回營地,交給醫師處理。
趙林偉也被分到了這個組,李鴻宇高興地湊過來:「李大哥,咱倆一組!」
「嗯。」李鴻宇點了點頭。
組長是一個鍊氣八層的外門弟子,名叫周凱,身材高大,滿臉橫肉,一看就不好惹。李鴻宇掃了一眼組裡的二十個人,目光在李鴻宇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鍊氣三層的廢物也敢來戰場?」周凱冷笑一聲,「行吧,反正就是當苦力。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到了戰場上,不許亂跑,不許擅自行動。誰要是拖了後腿,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唯唯諾諾地點頭。
李鴻宇垂著眼,沒有說話。
「出發!」周凱一揮手,帶著二十人朝營地北門走去。
營地北門,是通往戰場的唯一通道。
門口站著兩個築基期的守衛,檢查了李鴻宇們的任務令牌後,放行。
走出營地北門的那一刻,李鴻宇感覺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魔氣,地面是黑色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腐爛的血肉上。遠處,暗紅色的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人影在晃動。
那是戰場。
真正的戰場。
「走吧,別磨蹭。」周凱催促道。
二十人沿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小路,朝戰場深處走去。
走了一刻鐘,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聲。
「有傷員!」周凱一揮手,「跟我來!」
眾人加快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穿過一片暗紅色的霧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的是正道聯盟的修士,有的是魔物。鮮血染紅了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幾個身穿白色道袍的雲海宗弟子正在與三頭魔物搏鬥。
那三頭魔物體型巨大,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上長著彎曲的犄角,雙眼血紅,獠牙外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