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線索
千年魔物,相當於人類築基初期。
三個雲海宗弟子都是鍊氣大圓滿,根本不是對手,被打得節節後退。其中一個已經被魔物的犄角刺穿了肩膀,鮮血直流,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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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周凱大喊一聲,帶著眾人沖了上去。
二十個鍊氣期的雜役,面對三頭千年魔物,能做什麼?
送死。
李鴻宇站在隊伍最後面,沒有動。
他看到了那三個雲海宗弟子的道袍,胸口繡著海浪圖案,但海浪的顏色是金色的。
內門弟子。
外門弟子的海浪是銀色的,雜役沒有海浪圖案。
金色海浪,代表內門精英弟子,每一個都是築基期以上的修為。
那三個內門弟子,明明有築基期的修為,為什麼表現出來的實力只有鍊氣大圓滿?
他們在隱藏實力。
「李大哥,快走啊!」趙林偉在前面喊。
李鴻宇沒有動。
趙林偉猶豫了一下,又跑了回來:「李大哥,你怎麼不走?」
「別去。」李鴻宇拉住他,「那三個人在演戲。」
「演戲?」趙林偉一愣。
話音未落,那三個內門弟子突然變了。
一股強橫的氣息從他們體內爆發,鍊氣大圓滿的修為瞬間暴漲到築基中期。他們的速度、力量、反應力全部提升了一個檔次,三頭千年魔物在十息之內就被斬殺殆盡。
周凱等人衝到一半,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一個內門弟子轉過身,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誰讓你們來的?滾回去!」
周凱臉色一白,連忙帶著眾人撤退。
回到營地,趙林偉還在嘀咕:「他們明明能自己解決,為什麼還要裝成打不過的樣子?」
李鴻宇沒有回答,但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們在釣魚。
用自己當誘餌,吸引魔物上鉤,然後擊殺取丹。
千年魔物的妖丹,一枚至少值一千靈石。在戰場上擊殺的魔物,妖丹歸個人所有,不用上繳宗門。
三個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一天能殺十幾頭千年魔物,就是一兩萬靈石的收入。
「難怪宗門徵調這麼多雜役來前線。」李鴻宇心中冷笑,「不是真的缺人手,是給內門弟子當苦力、當誘餌、當炮灰。」
接下來的幾天,李鴻宇跟著傷員救治組,每天往返於營地和戰場之間。
他們的工作很簡單,在戰場邊緣巡邏,發現有傷員就抬回營地。
但戰場上哪有那麼多傷員?
真正的傷員,要麼當場戰死,要麼被同伴救走,輪不到雜役插手。
他們能撿到的,只有屍體。
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有正道聯盟修士的屍體,也有魔物的屍體。
李鴻宇每天的工作,就是將那些屍體搬上推車,運回營地,交給焚屍組處理。
而焚屍組的組長,就是趙林偉。
「李大哥,你猜我今天發現了什麼?」趙林偉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什麼?」
趙林偉從懷裡摸出一枚暗淡的玉簡,壓低聲音:「從一個散修屍體上找到的。裡面記載了一些戰場上的情報,包括魔物的分布、巡邏隊的路線,還有一座上古遺蹟的位置。」
李鴻宇心中一震,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玉簡里記載的內容,遠比趙林偉說的要多。
除了戰場情報和上古遺蹟的位置,還有一條讓李鴻宇渾身發冷的信息。
三年前,雲海宗有一支巡邏隊在戰場深處遭到魔物襲擊,全軍覆沒。帶隊的是一對築基後期修為的夫妻,男的叫李長空,女的叫林月。
李長空,林月。
那是他父母的名字。
李鴻宇握著玉簡的手在微微發抖。
三年前,宗門通知他,父母在域外戰場對抗魔族時戰死,屍體都沒能找回來。宗門給了他一枚撫恤玉符,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他一直以為父母是真的戰死了,雖然傷心,但也只能接受。修仙界人命如草芥,每天都有無數修士死在戰場上,他的父母不過是其中之一。
但現在,這枚玉簡告訴他,父母的死,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全軍覆沒,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巡邏隊有十二個人,六個築基期,六個鍊氣大圓滿,就算遇到金丹期的魔物,也不至於全軍覆沒,連逃回來報信的人都沒有。
除非,有人不希望他們活著回來。
「李大哥?李大哥!」趙林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鴻宇回過神,將玉簡還給趙林偉:「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從一個散修屍體上撿的。」趙林偉撓了撓頭,「那散修死得可慘了,渾身都是傷,手裡死死攥著這枚玉簡。我覺得可能有用了,就撿回來了。」
「這東西很重要,你收好,別讓別人看到。」李鴻宇壓低聲音,「尤其是裡面的內容,不要說出去。」
趙林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看到李鴻宇凝重的表情,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李大哥放心,我嘴嚴著呢。」
李鴻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開了。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營地邊緣,有一片小樹林。李鴻宇走進去,找了一棵大樹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父母留下的那枚玉符,握在掌心。
玉符布滿裂紋,靈力幾乎散盡,但依稀能感受到父母殘留的氣息。
「爹,娘,你們到底是怎麼死的?」李鴻宇喃喃自語。
他在雲海宗十幾年,一直小心翼翼地活著,從不敢打聽父母的事。因為他知道,以他鍊氣二層的修為,打聽這些只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但現在不同了。
築基中期的修為加上鎖天鏈在手,《天魔煉體訣》第一層圓滿,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廢物。
「李大哥,原來你在這兒啊!」趙林偉從樹林外跑進來,氣喘吁吁,「周凱在找你,說下午有任務,讓我們去營地北門集合。」
「什麼任務?」
「不知道,好像是護送什麼東西。」趙林偉聳了聳肩。
李鴻宇將玉符收好,站起身,跟著趙林偉走出樹林。
營地北門,周凱已經帶著傷員救治組的二十個人等在那裡。看到李鴻宇和趙林偉走來,周凱臉色一沉:「磨蹭什麼呢?就等你們兩個了。」
「對不起,周師兄,我們……」趙林偉連忙道歉。
「行了行了,少廢話。」周凱打斷他,「今天的任務不是去戰場,是去後方運送物資。跟著運輸隊走,別掉隊。」
「是。」眾人齊聲應道。
運輸隊由五十輛靈獸車組成,每輛車由兩頭靈獸拉著,車上裝滿了丹藥、靈石、法器、符籙等物資。這些物資從後方運來,送到前線,補給正在作戰的修士。
傷員救治組的任務是跟在運輸隊後面,萬一路上遇到魔物襲擊,負責搬運傷員。
「又是當苦力。」趙林偉小聲嘀咕。
李鴻宇沒有說話,目光一直在觀察周圍的動靜。
運輸隊沿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土路,朝營地以北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骸骨和鏽蝕的兵器。
「這裡以前是戰場。」趙林偉壓低聲音,「死了很多人。」
李鴻宇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上的一具屍體上。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修,穿著天劍宗的青色道袍,胸口繡著雲紋圖案。她的腹部有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傷,鮮血已經凝固,變成黑褐色。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
趙林偉別過頭,不忍再看。
李鴻宇蹲下身,伸手合上女修的眼睛,然後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運輸隊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搭著幾個簡陋的帳篷,帳篷外站著幾個身穿黑色道袍的修士。
「停!」運輸隊的隊長一揮手,五十輛靈獸車全部停下。
隊長是一個築基中期的雲海宗內門弟子,名叫陳海。他走到那幾個黑袍修士面前,拱手行禮:「幾位道友,雲海宗運輸隊奉命運送物資,請查驗。」
黑袍修士中走出一個人,接過陳海遞來的任務令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物資留下,人可以走了。」
陳海一揮手,雜役們開始卸貨。
李鴻宇一邊搬東西,一邊觀察那幾個黑袍修士。
他們的道袍上沒有宗門標識,看不出是哪家的。但他們的修為都不低,領頭的那個至少是築基後期,其餘幾個也都是築基中期。
而且他們的氣息……有些不對勁。
李鴻宇皺了皺眉,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就是感覺這些人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讓他很不舒服。
「李大哥,你看什麼呢?」趙林偉湊過來。
「那幾個黑袍修士,你認識嗎?」李鴻宇低聲問。
趙林偉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認識。不過看他們的道袍,不像是四大宗門的,可能是小宗門的修士吧。」
李鴻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物資卸完,運輸隊原路返回。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快黑了。
李鴻宇回到自己的帳篷,盤膝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枚玉符,握在掌心。
玉符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靈力幾乎散盡。
他知道,這枚玉符撐不了多久了。一旦靈力徹底散盡,玉符就會碎裂,父母留給他最後的念想也會消失。
「必須儘快找到真相。」李鴻宇攥緊玉符,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第二天清晨,李鴻宇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他走出帳篷,看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很多人,都在朝一個方向張望。
「怎麼了?」李鴻宇問旁邊的一個雜役。
「聽說內門弟子在戰場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裡面有寶物,宗門正在組織人手去探索。」那雜役興奮地說。
「好多人都報名了,這可是發財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