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流涌動
營地里燈火通明，巡邏的修士來來往往，沒人多看他一眼。
一個雜役背著另一個受傷的雜役，在這片戰場上再尋常不過了。
李鴻宇把上官淑送回帳篷，叮囑她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
上官淑站在帳篷門口，捧著那袋靈石，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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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帶著戰場上的血腥味，但她聞不到。她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場戰鬥中的畫面，那些想要搶她的人，在李鴻宇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而那個男人，背著她在鎖鏈和刀光中穿梭，連腳步都沒有慌亂過。
「李師兄。」她喃喃自語，把那袋靈石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李鴻宇回到自己的帳篷時，趙林偉正蹲在門口啃乾糧。
「李大哥！你總算回來了！」趙林偉一看到他，立刻跳起來，嘴裡還嚼著半塊乾糧，含糊不清地說，「我等你半天了，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能出什麼事。」李鴻宇掀開門帘走進帳篷，盤膝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回春丹服下，開始調息。
剛才那場戰鬥雖然沒受什麼重傷，但靈力消耗不小，右臂上那道淺淺的劍傷也需要處理一下。
李鴻宇撕下一截紗布，隨意地纏了兩圈，便不再理會。
趙林偉跟進來，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李大哥，我聽說下午又有人進遺蹟了，這次是烈火宗帶隊的，好像又死了不少人。」
「正常。」李鴻宇閉著眼，「那種地方，死人是常事。」
「可我聽人說，死的那些人里，有幾個是被自己人殺的。」趙林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有人在遺蹟里搶寶物，背後捅刀子。好幾個散修就是這麼死的。」
李鴻宇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你從哪聽來的？」
「我那個內門的老鄉說的。」趙林偉撓了撓頭，「他說遺蹟裡面亂得很，四個宗門面和心不和，散修更是各懷鬼胎。進去一百個人，能活著出來的不到一半，其中大半不是死在魔物手裡，是死在同類手裡。」
李鴻宇沉默了一瞬。
這並不意外。修仙界從來就不是什麼太平盛世，在利益面前，同門相殘、背後捅刀子的事比比皆是。遺蹟里的寶物價值連城，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所以我不急著進去。」李鴻宇重新閉上眼，「等他們爭夠了，打夠了，我們再進去撿漏。」
趙林偉豎起大拇指：「李大哥高見。」
「行了，別拍馬屁了。」李鴻宇揮了揮手，「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任務。」
趙林偉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走了。
帳篷里安靜下來。
李鴻宇沒有睡覺，也沒有修煉，而是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幾枚今天獵殺的妖丹，攤在掌心裡。
三枚千年妖丹，十幾枚百年妖丹，加上之前積攢的那些，他的儲物袋裡已經攢了將近二十枚妖丹了。這些東西拿回黑市，至少能賣七八千靈石。
七八千靈石，夠他買一批築基期的修煉資源了。
但李鴻宇並不打算急著賣。
戰場上的機會還有很多，遺蹟里的寶物也還沒被搜刮乾淨。等這次任務結束，他手裡的資源還能再翻一番。
趙天虎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趙家就在雲海宗附近，家族中有兩位金丹期的老祖，勢力不小。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和整個趙家對抗，但殺一個趙天虎，還是能做到的。
只是不能急。
等回到宗門，找個機會，悄無聲息地做掉他。
李鴻宇將妖丹收回儲物袋，閉上眼，開始運功修煉。
第二天清晨，李鴻宇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走出帳篷，看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圍了一大群人，都在朝一個方向張望。人群中議論紛紛，聲音嘈雜，像是在討論什麼大事。
「怎麼了？」李鴻宇拉住一個路過的雜役問道。
「你不知道？」那雜役一臉興奮，「昨晚遺蹟里出了一件大事！有人在遺蹟核心區域發現了一座密室，裡面有一件上品法寶和一瓶四品丹藥！現在四個宗門的人都在爭，都快打起來了！」
上品法寶？四品丹藥？
李鴻宇眉頭一挑。
上品法寶在雲海宗都算稀罕物，只有內門精英弟子和長老才有資格使用。四品丹藥更是珍貴，隨便一枚都價值上萬靈石，連金丹期的修士都要眼紅。
難怪要打起來。
「爭出結果了嗎？」李鴻宇問。
「還沒有。」
李鴻宇心中冷笑。談是談不出結果的，最後還是要看誰的拳頭硬。
他沒有湊熱鬧，轉身朝營地邊緣走去。
剛走了幾步，迎面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婉兒。
她還是那身白色道袍，腰懸長劍，面容清冷。看到李鴻宇，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李師弟，我有話跟你說。」
李鴻宇停下腳步。
蘇婉兒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戰場外圍殺了四個人？」
李鴻宇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蘇師姐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蘇婉兒的表情很嚴肅，「那四個人是趙家的人，領頭的趙天虎跑了，他把這件事告訴了趙家的長老。趙家已經在查了，你要小心。」
「趙家怎麼查？」李鴻宇問。
「趙家在戰場外圍有眼線，有人看到你背著一個人從那個方向回來。」蘇婉兒盯著他，「趙天虎說你用的是黑色鎖鏈，能變成很多節。你那天救我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鎖鏈吧？」
李鴻宇沉默了一瞬。
他沒想到趙天虎跑得那麼快，更沒想到趙家的反應也那麼快。
「蘇師姐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最好儘快離開這裡。」蘇婉兒的語氣很認真，「趙家雖然只是一個小家族，但他們有兩位金丹老祖。如果他們鐵了心要查你，你藏不住的。」
「多謝蘇師姐提醒，我會注意的。」
蘇婉兒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再多說。
李鴻宇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眉頭緊皺。
趙家已經開始查了，這比他預想的要快。
那四個人死有餘辜，就算再來一次，他照樣會殺。
只是接下來要更加小心了。
趙家有兩個金丹老祖，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對上任何一個都是死路一條。但金丹老祖不會為了幾個築基期的小嘍囉親自出手，最多派幾個築基後期的族人來查。
築基後期，他還能應付。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李鴻宇收回目光，繼續朝營地邊緣走去。
接下來的兩天，李鴻宇沒有再離開營地。
他每天除了執行傷員救治組的任務，就是躲在帳篷里修煉。戰場上的魔氣濃郁，他利用輪迴書吸收了不少，充能進度從15%漲到了20%。
《天魔煉體訣》的修煉也有進展，第一層已經圓滿到了一定程度，距離第二層只差一個契機。這個契機可能是某種丹藥，也可能是某場生死搏殺。
鎖天鏈的裂紋在靈力溫養下越來越小，符文也恢復了八成以上的亮度。雖然還沒有完全修復，但已經能發揮出九成以上的威力了。
傍晚，李鴻宇正在帳篷里修煉，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大哥！李大哥！」趙林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明顯的驚慌。
李鴻宇睜開眼，掀開門帘。
趙林偉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像是跑了一路。
「怎麼了？」
「出事了！」趙林偉喘著粗氣，「遺蹟那邊出大事了！四個宗門的人在遺蹟里打起來了，死了好多人！連金丹長老都受傷了！」
李鴻宇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一件上品法寶和一瓶四品丹藥。誰都不肯讓，就打起來了。一開始還是小打小鬧，後來越打越凶，連築基大圓滿的都上場了。最後四個金丹長老不得不出面，但他們也談不攏，差點也打起來。」
「死傷多少人？」
「至少死了三十個，傷了上百個。」趙林偉的聲音都在發抖，「李大哥，這遺蹟也太邪門了，還沒進去就死了這麼多人。我看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李鴻宇沒有說話。
他走到帳篷門口，望向遺蹟的方向。遠處的天空隱隱泛著暗紅色，那是魔氣凝聚的顏色，但在那暗紅色之下，似乎還有別的東西在涌動。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座遺蹟，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
出現的時間太巧了，正好在正道聯盟與魔族交戰最激烈的時候，戰場上每天都有大量修士死亡，沒人會注意一座突然出現的遺蹟。
被發現的方式也太巧了，一個散修無意中闖入，發現了遺蹟入口，然後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營地。
整個過程，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導。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李鴻宇突然開口。
趙林偉一愣：「什麼話？」
「天上不會掉餡餅。」
趙林偉撓了撓頭，不太明白。
李鴻宇沒有再解釋。
他回到帳篷里，盤膝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枚從散修身上得到的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里的內容他看了很多遍，幾乎能背下來了。但每次看，他都有新的發現。
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玉簡里提到，巡邏隊遇襲的時候，那群黑袍修士身上帶著一種特殊的氣息。那種氣息不像是普通的靈力波動，倒像是……
魔氣。
被淨化過的魔氣。
李鴻宇的瞳孔微微一縮。
被淨化過的魔氣，說明那些黑袍修士修煉的功法與魔道有關。在正道聯盟的地盤上，修煉魔功是死罪，所以他們才要穿黑袍、藏身份。
而修煉魔功的修士，最渴望的東西是什麼？
魔界的資源。
魔氣、魔物、魔器、魔丹，這些都是魔修夢寐以求的東西。
而這座遺蹟，恰好是上古天魔宗的遺址。
天魔宗，上古時期的魔道宗門，精通兩界穿梭之術，積累了大量魔界資源。
如果那些黑袍修士是天魔宗的後裔，或者與天魔宗有關聯，那麼他們的目的就很明確了，遺蹟不是偶然被發現的，是他們故意放出的消息，用來吸引正道聯盟的修士進入遺蹟。
為什麼？
李鴻宇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其中一定有一個天大的陰謀。
「李大哥，你在想什麼呢？」趙林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鴻宇回過神，將玉簡收好：「沒什麼。」
「你臉色不太好。」趙林偉擔憂地看著他，「是不是傷還沒好？」
「沒事。」李鴻宇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幾天你也要小心點，別到處亂跑。遺蹟那邊的事，少打聽，少摻和。」
趙林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乖乖點頭：「我聽李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