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古天魔宗
深夜,李鴻宇躺在帳篷里,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熟了。但他的意識無比清醒,耳朵一直在捕捉帳篷外面的動靜。
營地里很安靜,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從遠處傳來。
子時剛過,李鴻宇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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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從儲物袋裡摸出黑色罩袍套在身上,又用黑布蒙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鎖天鏈纏在腰間,黑鐵刀背在身後,一切準備就緒。
掀開門帘,閃身出了帳篷。
夜色濃重,營地里的篝火大多數已經熄滅,只剩下幾盞昏暗的油燈在風中搖曳。巡邏隊剛走過這一片區域,至少有一刻鐘的空檔期。
李鴻宇貼著帳篷的陰影,快速朝營地北門移動。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斂息訣將他的修為壓制在鍊氣三層,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不到半刻鐘,他就到了營地北門。
門口有兩個築基期的守衛,但其中一個正在打瞌睡,另一個也在低頭擺弄手裡的法器。
李鴻宇沒有從門口走,而是繞到營地邊緣,找到一處防禦陣法的薄弱點。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破陣符,貼在陣紋上。破陣符發出微弱的靈光,陣紋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李鴻宇閃身鑽了出去。
出了營地,李鴻宇加快速度,朝戰場東邊奔去。
他要去趙家那個據點看看。
那個被他殺死的趙家修士臨死前說,他們的據點在戰場東邊的一個山洞裡。趙天虎跑了,肯定回了據點。如果能找到他,李鴻宇不介意送他一程。
戰場上的夜比白天更危險。
暗紅色的霧氣在夜色中更加濃重,能見度不到十丈。地面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彈坑和碎裂的骸骨,一不小心就會踩到發出聲響。
李鴻宇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已經踩實的地面上,避開那些容易發出聲響的碎石和骨頭。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低矮的山丘。
山丘的側面,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高,但裡面隱隱有火光透出,還有說話的聲音。
李鴻宇放慢腳步,貓著腰,繞到山丘的側面,從另一條路靠近洞口。
洞口外面沒有守衛,但洞口內側有兩個人在站崗。
李鴻宇趴在洞口側面的一塊巨石後面,探頭往裡看。
山洞不大,只有幾丈見方,裡面有七八個人。有的在打坐修煉,有的在擦拭法器,有的在低聲交談。
趙天虎也在。
他坐在山洞最裡面的一張石凳上,臉色陰沉,左手纏著紗布,看樣子是在逃跑的時候受了傷。他的旁邊站著一個築基後期的老者,面容冷峻,氣息沉穩,應該是趙家的長老。
「查到沒有?」趙天虎的聲音很低,但山洞裡安靜,李鴻宇聽得一清二楚。
「查到了。」那個築基後期的老者點了點頭,「從營地那邊傳來的消息,那天晚上從那個方向回來的人,只有一個叫李鴻宇的雜役,背著一個叫上官淑的女雜役。」
「雜役?」趙天虎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個雜役,能殺我趙家四個修士?」
「大公子,那個雜役不簡單。」老者的表情很凝重,「我打聽過了,他之前在外門殺了管事王遠,但沒有被追究。而且有人看到他出入黑市,出手闊綽,身上有大量靈石。」
「他身上那條黑色鎖鏈,至少是法寶級別。一個雜役怎麼可能有法寶?要麼是有什麼奇遇,要麼是背後有人。」
趙天虎沉默了。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在壓抑著憤怒。
「不管他是什麼來路,殺了我趙家的人,就必須死。」趙天虎的聲音冰冷,「回去之後,讓族裡派幾個築基後期的高手過來,我要親手宰了他。」
「是。」老者點頭。
李鴻宇趴在巨石後面,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想殺他?那就看看誰殺誰。
他沒有急著動手。山洞裡有七八個人,築基後期的有一個,築基中期的有兩個,築基初期的有三個,剩下的兩個是鍊氣大圓滿。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硬剛這麼多修士,勝算不大。但如果偷襲的話,先幹掉那個築基後期的長老,剩下的就好辦了。
李鴻宇深吸一口氣,鎖天鏈從腰間無聲無息地滑出,一百零八節鏈節貼著地面,緩緩朝山洞裡游去。
他的目標是那個築基後期的老者。
只要鎖鏈纏住他,破甲鏈一擊斃命,剩下的就好辦了。
鎖鏈游到洞口,正要往裡鑽。
就在這時,山洞裡的老者突然抬起頭,目光如電,朝洞口的方向看來。
「誰在外面?」
李鴻宇心中一凜,鎖天鏈瞬間收回,整個人貼著巨石,一動不動。
老者站起身,朝洞口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帶著築基後期的威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息。
李鴻宇屏住呼吸,右手按在黑鐵刀上,鎖天鏈蓄勢待發。
老者走到洞口,探出頭,左右看了看。
霧氣很濃,能見度極低,他什麼也沒看到。
「長老,怎麼了?」趙天虎在裡面問。
「沒什麼,可能是風吹的。」老者皺了皺眉,轉身走回山洞。
李鴻宇鬆了一口氣。
好險。
這個老者的感知比他預想的要敏銳,差點就被發現了。
他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退後,消失在霧氣中。
回到營地時,李鴻宇閃身鑽進帳篷,脫下罩袍,摘下黑布,盤膝坐下。
趙家的據點找到了,趙天虎也在。但那個築基後期的老者是個麻煩,得想辦法先解決他。
第二天,李鴻宇照常執行傷員救治組的任務。
上午搬運物資,下午清理戰場,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但李鴻宇知道,平靜只是表面,暗流一直在涌動。
遺蹟那邊的爭奪越來越激烈,四個宗門從最初的合作變成了對立,死傷人數不斷攀升。金丹長老們雖然表面上還在維持秩序,但私底下已經開始互相指責。
「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李鴻宇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遺蹟的方向,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蘇婉兒。
她的臉色很差,蒼白中帶著一絲灰敗,像是受了內傷。左臂上纏著紗布,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
「蘇師姐,你受傷了?」李鴻宇走過去。
蘇婉兒看到他,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小傷。」
「遺蹟里的?」
蘇婉兒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壓低聲音:「李師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蘇婉兒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從懷裡摸出一塊黑色的碎布,遞給他。
李鴻宇接過碎布,仔細看了看。
碎布是黑色的,質地粗糙,上面沾著血跡和泥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碎布上的一小塊圖案,一個暗紅色的骷髏頭,骷髏頭的眼眶裡有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這是什麼?」李鴻宇問。
「我在遺蹟里發現的。」蘇婉兒的聲音很低,「一個死人身上撕下來的。那個死人穿著黑色的道袍,沒有宗門標識,但身上有這個圖案。」
「我查過了,這是上古天魔宗的標誌。」
李鴻宇的瞳孔猛地一縮。
上古天魔宗。
又是天魔宗。
「遺蹟里有天魔宗的人?」李鴻宇問。
「不止一個。」蘇婉兒的表情很凝重,「我至少看到了五六個,他們混在散修裡面,假裝在探索遺蹟,實際上在暗中收集什麼東西。」
「收集什麼?」
「不知道。」蘇婉兒搖頭,「但他們一定有什麼陰謀。我覺得這座遺蹟的出現,很可能就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消息,目的是吸引正道聯盟的修士進去。」
李鴻宇沉默了。
他的猜測,被蘇婉兒的發現證實了。
那些黑袍修士,果然和天魔宗有關。
「蘇師姐,這件事你還告訴過誰?」
「只告訴了你。」蘇婉兒認真地看著他,「因為我覺得你不一樣。你雖然是個雜役,但你比大多數內門弟子都清醒。而且,你救過我,我信得過你。」
李鴻宇將那塊碎布收好,點了點頭:「多謝蘇師姐。這件事我會留意的。」
「你自己小心。」蘇婉兒轉身要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趙家那邊的事,你最好儘快處理。趙天虎那個人睚眥必報,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李鴻宇站在原地,握著那塊碎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天魔宗、黑袍修士、遺蹟、趙家……
所有的線索,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