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笑面虎雷震
接下來的五天,李鴻宇沒有出密室的門。
胖掌柜白天去前院收拾鋪面,晚上回家煎藥換藥。
雷雲閣的人果然沒有再次出現,但是鎮上偶爾會有一兩三個穿著青色勁裝的身影從很遠的地方晃動一圈之後就離開了,像是在對周圍的情況進行確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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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胖每天趴在一個密室石門檻上,整個街道上的動靜都被收進了它的耳朵里,偶爾抬起頭來看一下窗外的天空,再合上眼睛。
上官淑在密室側邊練劍。冰藍色的劍氣在後院裡轉圈圈,劍氣的邊緣碰到青磚牆的時候發出絲絲綿綿的聲音。
她寒霜劍法在雲海宗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提高,但是加入冰鳳血脈之後又進一步提升了一個層次,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細小的冰晶,落下後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第六天傍晚,李鴻宇從盤坐中睜開了眼。
密室里燭火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火焰倒轉之後又重新豎立了起來。
李鴻宇緩慢地活動了活動肩膀和脖子,骨頭咯吱作響。
丹田裡的輪迴書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但是那枚凝聚回來的金色光點已經不是光點了,它變成了一個極薄極均勻的淡金色光膜,把輪迴書包裹在裡面。
元嬰的門檻那道縫隙還在,但是縫隙里透出的光已經比之前多了一倍,就像是有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扇門,只剩下最後一道縫隙沒有打開。
李鴻宇站起來走出密室,後院裡傍晚特有的濕潤涼氣就迎面撲了過來。
李鴻宇將手抬到身前,手腕一轉,鎖天鏈從腰部滑出,鎖天鏈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富光澤,鏈身上所動的軌跡也變得越發流暢和自然起來。
胖掌柜從前面的鋪面鑽進去,見到李鴻宇出來笑著說道:「老弟,你終於出來了,老子的傷都好了,你再不出來,老子都認為你悶死在裡面了。」
破損鋪面已基本完工。
就在李鴻宇詢問雷雲閣問這幾天情況的時候,金三胖也從門檻跳了起來,金色眼睛死死看向鎮子西邊。
「有人來了,是元嬰初期。」金三胖聲音不高,但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一人沒有帶跟隨的人,走得很慢悠悠的,好像不是來打架的。」
李鴻宇的神識向外擴展了一百里,氣息確實是在元嬰初期,氣息平和均勻的,並不是刻意地釋放出威壓,也不是刻意地收斂。
上官淑手搭在劍柄上,冰藍光的靈氣由劍鞘中央發出一點點寒冷的氣流。
李鴻宇用手掌托住她的右手背搖了兩下:「不要著急打架,看看對方來意在動手不遲。」
那人走到鎮口歪倒的木牌處停下了腳步,隔了幾條街距離的聲音很平穩地傳了過來:「萬寶閣這位道友,在下雷雲閣閣主,雷震。前兩天手下人不懂事,前幾天,手下人不小心冒犯了閣下的朋友,特此來道歉。」
李鴻宇走出後院,穿過鋪面,來到了倒塌的圍牆缺口處,在那裡他看到站在鎮口的人。
雷震的年紀比李鴻宇想像的要年輕些,看面相四十出頭,中等身材,身著暗紅色的窄袖長袍,腰間掛著一把很窄的刀。
雷震的兩隻手緊緊地握在胸前,臉上帶著那種老練商人的微笑,不存攻擊性,也不存討好的心腸。
李鴻宇沒有跳出圍牆的缺口,隔著一丈多遠就與雷震對視。
鎖天鏈從腰間游出來半截,纏在他手腕上,鏈節亮著極淡的金光,像一截收斂了溫度的爐絲。
雷震的目光停留在那條鎖鏈上停留了一刻鐘,然後又轉回了李鴻宇的臉上。
「道友修為高深,手下人冒犯了。那株八品靈藥的來歷,是手下人從外頭傳來的消息,以為還藏在萬寶閣里,於是動了惻隱之心。既然這是道友的朋友,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李鴻宇看他的眼睛。雷震的話聽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靈藥既然不在了,他就不願意為了一個已經脫手的東西得罪一個摸不透深淺的人。
但那份客氣底下藏著一層試探,在觀察李鴻宇的反應,在衡量這個人有多大的分量。
「賠禮已經收到了。」李鴻宇不冷不熱的說道。
「雷閣主是值得尊敬的,希望雷閣主還是讓手下人多上點心為好,以免再次認錯人。」
雷震的笑不變,但是眼底那層笑意往回收了幾分。
拱了拱手依舊客套地說:「道友說的是,那我這就告辭了,以後有機會再聯繫。」
說完轉身就走,步伐不緊不慢地往鎮外走去,腳步依然是逛街式的隨意。
金三胖從李鴻宇的腿旁探出身子來,望著雷震遠去的背影,小聲說道:「這人比姓柳的更難纏,笑面虎,心裡盤算什麼從臉上是看不出來的,我們的提防著。」
李鴻宇收回鎖天鏈,轉身回到後院。胖掌柜靠在鋪面門框上,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顯然雷震那一番客氣的賠禮沒有讓他放鬆多少。他看了李鴻宇一眼,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道友,你得罪的人可不少了。」
「胖掌柜。」
「那株八品靈藥出手之後,買方是誰,你還有底嗎?」
胖掌柜輕撫著頭皮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好像是個外來散修,出手大方,要得很急,那人離開之前,留下了一件信物,說以後再有高品級的東西,可以往南邊一個叫霧隱城的地方送信。」
霧隱城,龍脊山脈最南端的一座散修城池,不入四大宗門的範圍,龍蛇混雜,資源流通自由度比黑市還要大。
李鴻宇清點了一下身上所有儲存的物品,再加上金三胖肚皮里的那些雜七雜八,足夠換一批衝擊元嬰最後關口的輔材了。
「明天,我們一趟霧隱城。」
「金三胖打了個呵欠,又有活兒要幹了。」
胖掌柜把一個手掌心大小的灰布袋子遞給李鴻宇。
布袋口扎得很緊,裡面鼓鼓囊囊,看著重量就不輕。
「老子年輕時跑單幫攢下的,用不著了,便宜你小子了,明日一路當心。」
李鴻宇收下了布袋,沒有客氣。
當晚李鴻宇把所有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第二天,天一亮,兩人一蟾悄便無聲息地離開龍眼鎮。
下午太陽從頭頂上直射下來,幾乎要把地面碎石烤熱了。
李鴻宇喝了口水,站在一棵巨木下。
李鴻宇抬起手遮住太陽,眯起眼睛眺望遠方那道山脊線,霧隱城大約還得翻過眼前這座山南。
照目前的路程,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
金三胖一屁股坐下來,四仰八叉地攤在松樹根部的陰影里,舌頭上冒出一半來,喘著粗氣,像只被烈日曬乾的老狗。
「趕路也就算了,還在大太陽底下趕路,當年神魔戰場中鑽洞時,雖然黑了不少,但並不至於被曬成肉乾。」
上官淑靠在不遠處另一棵樹幹上,把寒霜劍橫在膝頭,劍身上的冰霜紋路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藍光。
她閉著眼歇了片刻,氣息平穩,曬著太陽反而讓她體內的冰鳳血脈產生了一絲溫熱的流動感,她的靈力並沒有因為日曬而減弱。
過了這道山脊之後,路的走向就會發生變化。李鴻宇收起水囊,在記憶里翻動著胖掌柜給出的通行牌附帶地圖的印記,岔路往左拐一道彎,可以從一片矮林里穿過,節省一炷香的路費。
「過了那道山脊之後,路的走向會變。」
「岔路往左繞一道彎,能從一片矮林里穿過去,省一炷香的路程。」
胖掌柜給的那塊通行牌附帶的地圖烙印,一路上走來,給了他們不少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