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回地面
第九十四章返回地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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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青銅門的瞬間，李鴻宇的腳踩在地宮的黑石上，頭上十幾顆夜明珠的光亮在瞳孔中晃動了一下。
火山巨蜥仍然躺在地宮中央，呼吸平穩，鱗甲縫隙中不再有熱氣冒出，好像睡得更熟了。李鴻宇繞過它的時候，特意用手在它背上按了會兒，然後朝外走去。
從洞裡爬出來之後，外面的陽光直接射進眼睛裡，幾人過好一陣子才能夠適應過來。
上官淑先用一層薄冰給自己的手上的擦傷做了處理。金三胖滾到草叢裡仰面朝天，四肢舒展開來，發出長長的感嘆：「胖爺我此生再也不想鑽洞了，誰再讓我鑽洞，胖爺我就跟誰急。」
李鴻宇沒有接話。他找了一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來，解開左臂上那截被劃破的袖子，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了，但靈力殘留的灼燒痕跡還在皮膚表面，呈蛛網狀蔓延。
李鴻宇運起《天魔煉體訣》第三層的功法，將體內靈力調至傷口處緩緩衝刷，灼痛感一絲一絲消減。
「過去多久了？」李鴻宇問道。
金三胖翻身仰望天空，又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植被情況，嘖了一聲：「胖爺估計得過去差不多半個月，裡面的時間跟外面不同。」
上官淑走到李鴻宇的旁邊，蹲下來仔細查看他手臂上的傷痕，然後伸手覆在上面，冰藍色的靈氣順著她的手掌心滲透出來，沿著皮膚滲入到李鴻宇傷口裡。
灼熱的感覺遇到寒氣之後就開始變弱了，蛛網一樣的痕跡也開始變淡。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責怪：「在裡面能處理的傷，非得忍著。」
李鴻宇沒有解釋。九關裡面的每一關都是連著的，並且沒有停頓下來包紮的機會，他早已經習慣。
李鴻宇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部，傷口處酥麻的感覺好了很多。
李鴻宇朝著東方看去，目光穿過重重疊疊的山巒之後，在遠方可以看到若有若無的灰白色炊煙正在升起，被風一吹四散開來，過一會又聚合在一起，時起時伏地飄蕩著。
金三胖也看到了那一縷煙，從地上爬起來，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有人在燒山？不對，燒山之煙是灰黑色，而這煙為灰白色為主，應是法力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李鴻宇的神識向外鋪展開去，五百丈、六百丈，然後停在了七百丈。
他的神識邊緣觸到了什麼東西，好像是靈力碰撞的波動，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傳過來已經很微弱了，但以他現在的感知能力，還是捕捉到了那些散碎的能量餘波。
有人在打鬥，位置正好和那縷灰煙的方向一致。
「那邊有人打起來了。」李鴻宇收回神識，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不過，別人之間的事，跟我們沒關係。先找地方落腳，我要將收穫的東西理一遍。"
金三胖哼了一聲：「你小子心真大，那煙柱的位置，胖爺我認出來了，是龍眼鎮的方向，你八品靈藥就是從那兒脫手的。如果那邊亂了，保不齊跟你有關係。」
李鴻宇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向那縷灰煙的方向，沉默了幾息，然後轉身朝山下走去。上官淑跟上來，寒霜劍收回劍鞘，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
金三胖碎碎念著追在後面，四條短腿倒騰得飛快：「你看，胖爺我說什麼來著，這個世界上沒有不相關的兩件事。」
三人一路疾行，越過兩座山峰之後，空氣中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烈。
李鴻宇的神識已經能夠分辨出打鬥的是哪一方，其中一方有三四名金丹級修士，氣息不算強但是很凝實，應當有些許組織；另一方只有一個人，氣息處於金丹後期左右，
當他們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頭以後，龍眼鎮的景色就展現在眼前。
鎮子東面的圍牆塌了一大截，磚頭和石頭散落在地上，旁邊還冒著淡淡的青煙。鎮門口的木牌倒在地上，被人踩進了泥土裡。
幾間簡陋的房屋的房頂有一半已經壞了，樑柱也斷了，只剩下空空的梁架。在鎮中心的空地里，有一個穿灰色衣服的大個子正被三個人圍住。
雙拳上有一層暗紅的火焰，每一拳打出去都會使周圍的空氣發出沉悶的聲音。
李鴻宇認出了那個灰袍人的臉。
是萬寶閣那個圓臉胖掌柜。
此時他的臉上沒有了那種懶洋洋的精明樣子，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左肩上被利器劃出一條口子，鮮血已經把半邊衣服染成深褐色。
圍著他的那三個穿青色勁裝的人，胸口繡著一道閃電紋路，他們是雷雲閣的。
雷雲閣坐落於龍脊山東面，為附近最大的散修宗派。
掌門是一名初期元嬰期修士，手下有二十多名金丹等級的弟子，平日裡藉機索取保護費，平時在這片區域收保護費、壟斷靈藥交易，散修們敢怒不敢言。
「胖掌柜，把靈藥交出來，今天的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
「你開個店，幹嘛跟我們作對？」
領頭的那名青衣人是瘦高個子，手裡的長刀上還留有鮮血，那是胖掌柜左肩膀上的血，
胖掌柜吐出帶血的唾液，在圓形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冷笑：「那株八品靈藥，老子已經脫手了。錢貨兩清，你們雷雲閣的手伸得再長，也伸不到老子碗裡來。」
瘦高的男子面色一變，長刀再次舉起。
就在這時，在他身後那兩個人一起轉過頭望著小鎮入口。
李鴻宇靠近倒下的木牌子的時候，雖然走得很慢，但是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穩。
他半隻腳踏入元嬰時的氣息雖然沒有完全散發出來，但是這種半成品級別的威壓就像是被壓住的一口鍋蓋，裡面熱氣從縫隙中冒了出來。
瘦高眼裡瞳仁一縮。他的修為是金丹中期，在這個距離之上，他可以感受到對面的人身上有一種自己弄不清楚的東西，不是純粹的金丹巔峰，也不是元嬰，但是給人的壓力卻很大。
「朋友是哪條道上的？」瘦高的男子手中依然舉著長刀，語氣也變得溫和了一點。
「雷雲閣辦事，請勿圍觀。」
李鴻宇朝他瞥了一眼，又瞧了瞧胖掌柜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隨後扭過腦袋，語氣平和地如同問路：「雷雲閣的閣主有什麼修為？」
瘦高個愣了片刻，下意識地說道：「元嬰初期。」
說完之後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臉上的表情又變得陰沉起來了。
李鴻宇點了點頭，接著舉起右手，鎖天鏈從他的腰間掉落出來，在空中化作了一條金色的長鞭。
他輕輕一揮，金色的長鞭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準確地纏住了瘦高個手裡長刀的刀身。
鏈節收縮，符文閃耀，這把中品法寶級的長刀發出一陣尖銳的金屬扭動聲，刀身從中部位開始彎曲，仿佛一根折斷的鐵片。
瘦高個臉色一變，放手後退。
後面的兩個人用各自的法器對李鴻宇發起了攻擊，一柄劍和一把錘一同向李鴻宇攻擊而去。
李鴻宇並未躲閃，鎖天鏈收起之後在他面前化作一面金色的鏈盾，劍與錘撞擊到鏈盾上發出兩聲沉悶的聲音，靈氣被鏈盾表面那層稠密的金色光芒均勻地分散開來反彈出去。
衝擊力順著鏈身傳遞到地面，李鴻宇腳下周圍的磚石碎裂出一圈，但是李鴻宇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你們三個加在一起，也攻不破我的鏈盾。」
李鴻宇收回鏈盾，看著瘦高個。
「回去告訴你們閣主，萬寶閣的事，今天起歸我管，不服氣，讓他來找我。」
瘦高個望了地上已經扭成麻花狀的長刀，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兩個小弟飛快地離開了小鎮，連頭都沒回。
胖掌柜靠在一根歪斜的門柱上，喘了幾口氣之後才抬起頭來望著李鴻宇，咧著嘴說「道友，你這買賣做得可不划算，救了老子的命，惹了雷雲閣那幫瘋狗。」
李鴻宇收起鎖天鏈，走到他跟前，從儲物戒里掏出一粒療傷丹遞給他：「靈藥是從你手上出的，他們找你麻煩，歸根結底跟我脫不了干係，一碼歸一碼。」
胖掌柜接過丹藥塞進嘴裡，咽下去之後閉著眼緩了片刻，傷口處的血終於止住了。
他睜開眼，長出一口氣，圓臉上的疲憊遮不住，但那股精明的勁兒又回來了幾分：「你要找地方落腳？我的鋪子後院還有間密室，雖然擠了點，但比山上安全。雷雲閣的人知道老子的底細，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至少得等他們閣主點頭。」
李鴻宇沒有客套，點了點頭。
胖掌柜扶住門框站了起來，向鎮子西邊一條還算完整的巷道走去。
在走了幾步之後回頭望了眼李鴻宇，又看了下他身後跟著來的上官淑以及蹦蹦跳跳的金三胖，嘴角抽搐了一下。
「後院那間密室，擠擠還是能塞下三個人的。"
他又看了金三胖一眼，補了一句，「外加一隻蟾。」
金三胖頓時炸了毛：「胖爺我不是蟾！胖爺我是金蟾！金蟾！你這是侮辱蟾格！」
胖掌柜沒理它，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李鴻宇跟在後頭，目光掃過被掀翻的屋頂和碎裂的圍牆。
雷雲閣的人下手不算狠，除了胖掌柜身上那道傷，沒看到其他傷亡。
但帳不能只算傷亡，靈藥交易斷了線，胖掌柜的庫存也被翻了個底朝天，光憑後半句話，這梁子就已經結下了。
進入萬寶閣後面的小房間，關上沉重的石門之後就非常安靜了。
密室不大，但是隔音，隔絕神識探查的效果都很好。
牆上面還刻了幾個陣紋，雖然粗獷但是很實用。
胖掌柜靠在牆角給自己的傷口重新纏上繃帶，上官淑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騰出一片空桌面來。
一進門金三胖就看到了角落裡最厚的軟墊，趴上去之後就不再動了。
李鴻宇坐到桌子旁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灰色的玉簡，握在手中。
他並沒有急於用神識去探索，而是先閉上眼睛調理了一陣呼吸，把體內的靈氣重新整頓了一遍。
青銅鈴鐺和令牌都放在儲物戒的一角。三樣東西當中，玉簡最重要，混元天尊一生的感悟，一套完整的元嬰期功法加上配套的術法，僅僅是看目錄，信息量就非常大了。
睜開眼睛，看了一下上官淑。她坐在門口旁邊的椅子上，懷裡抱著寒霜劍，閉著眼睛好像在休息，但是手裡握著劍的手卻是緊繃著的。
金三胖已經躺在軟墊上打起了呼嚕。
李鴻宇把神識探入了玉簡。
海量的信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這部功法就是《混元歸一訣》，修煉的是把靈力、神識和肉身合為一體。
元嬰期是這部功法的起點，與其他所有的修煉方法都不相同。
大部分的元嬰功法首先要讓金丹破碎，然後再把金丹化作嬰兒，最後再慢慢地將肉身與神魂融合在一起。
而《混元歸一訣》則是要求三者在元嬰凝聚的時候同步完成融合，在元嬰形成的一刻，修煉者的靈力、肉身、神魂就咬合在一起了，之後境界的增長就是在那個整體之上再加厚、再精煉。
難度很大，但是只要打通了，後面的道路基本上就是一條直線。
李鴻宇將功法自始至終地念了一遍，再反向念第二遍。
第三次以後就可以將術法的靈氣運轉路徑和經脈配合方式一五一十地剖析開來。
現在已經很晚了，在密室里，燭台上換了兩支蠟燭，上官淑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旁邊，但是他沒有喝。
在第三聲雞鳴之後，李鴻宇就將玉簡放下了。
眼睛紅得發紫，嘴邊卻浮起一絲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金三胖已經醒來了。
在他的椅子旁邊趴著，抬起頭來望著他，眯著眼睛說：「看明白了？」
李鴻宇拿著玉簡說道：「像是一把鎖終於配對了鑰匙。之前所有修煉里那些松垮的地方，銜接不上的空檔，全有解釋了。」
金三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膝蓋：「那就練。胖爺我給你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