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地下的氣息
第99章意外
那片低洼地的入口並不起眼，只是兩叢半人高的灌木之間留出的一道縫隙，像是被什麼動物反覆穿行後踩出來的。
金三胖一頭鑽了進去，李鴻宇緊隨其後。灌木枝條刮過袖口，發出沙沙的聲響。
窪地里的植被比外面的曠野密得多，空氣也潮濕了許多，地面踩上去帶著微微的彈性，像是底下積了一層厚實的腐殖層。
一種淡淡的草木腐爛的氣味混雜在靈氣中，不刺鼻，但讓人本能地放輕了腳步。
走了約莫百來步，前方的灌木叢突然矮了下去，露出一片空地。
地面中央長著一株通體暗紫色的草，葉片邊緣呈鋸齒狀，無風自動，莖稈上凝結著細密的露珠，露珠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淡紫色的光澤。
李鴻宇的神識掃過那株草，感知到內部靈力的流動極其平穩，那東西不像普通靈藥那樣向外散發靈氣波動，而是把所有能量都鎖在莖稈內部，只有湊近了才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溫熱向外滲。
金三胖湊過去繞著那株草轉了兩圈，鼻子抽動了幾下：「三百年份的紫紋草，品相很不錯，雖然是好東西，但算不上稀罕。不過這種草長在這種地方有點奇怪，它通常長在靈氣源頭附近。」
李鴻宇蹲下身去，撥開草根周圍的泥土看了看。泥土是濕潤的黑褐色，裡面混著很多細碎的白色顆粒，像是什麼礦石被風化後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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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宇捏了一撮放在指尖搓了搓，發現那些白色顆粒的邊緣很鋒利，質感堅硬，竟像是骨粉的痕跡。
李鴻宇忽然想起王掌柜那句提醒，「資源區東邊有一片沼澤，踩下去就出不來。」
但這裡的地面還算結實，不像沼澤的質地。可那些白色顆粒讓他心裡敲起了一道警鐘，他沒有急著動手摘那株草，而是先用鎖天鏈往周圍的地面輕輕探了一圈。
鏈節插入泥土約莫一尺多深的時候，遇到了阻力。不像是石頭，更像是某種硬質的東西埋在地下。
李鴻宇皺了皺眉，正要繼續探查，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像是水面破裂的聲音。
李鴻宇猛地回頭，看到上官淑身後約莫五步遠的地方，地面正無聲無息地裂開一條縫隙。縫隙里沒有泥土湧出，反而冒出了一種灰白色的、像霧氣一樣的東西。那股霧氣沿著地面緩緩擴散，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青草迅速枯黃捲曲，然後變成灰白的粉末。
「有毒！」金三胖猛地後退兩步，背上的金色疙瘩瞬間亮起，一層薄薄的金光從它身上擴散出去，將那團灰白霧氣擋在了幾尺之外。
上官淑也反應極快，寒霜劍瞬間出鞘，一道冰藍色的劍氣橫斬而出，將那股霧氣逼退了半丈。但霧氣很快又重新涌了過來。
李鴻宇沒有猶豫。他一把拽住上官淑，同時鎖天鏈飛出，纏住金三胖的後腿往回帶了一步。三人迅速後撤。灰白色的霧氣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慢慢匯聚，又沿著地面緩緩滲回了那道裂縫裡，像是有生命一般。
裂縫也隨之合攏了，地面恢復如初。
金三胖蹲在地上盯著裂縫合攏的那塊地面，眼神變得格外凝重：「這地方有問題。」
三人沒有再往前走，而是在原地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認那道裂縫沒有再出現，灰白色的霧氣也沒有重新滲出，才稍微鬆了半口氣。
金三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正經：「地底下有空腔。剛才那一層土下面的結構是空的，不是石頭也不是樹根，像是人為挖過的。」
李鴻宇蹲下去，用手按了按剛才裂縫出現過的那塊地面。土質表面看起來和周圍沒有區別，但他用力壓下去的時候，確實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回彈，像是底下有一層薄薄的硬殼托住了上面的泥土，踩上去才會給人結實的感覺。
「往旁邊走走看。」李鴻宇說。
三人沿著窪地的邊緣，往剛才方向偏左的位置橫移了二十來步，又發現了類似的異常情況。
在那裡，鎖天鏈探入地面時遇到的阻力更薄，幾乎只插進去半尺就穿透了那層硬殼。鏈節傳來一種不同於泥土的觸感，像是穿透了一層干透的樹皮。
李鴻宇收回鎖鏈，轉頭看向上官淑和金三胖：「底下確實有空間，而且規模不小。剛才那種灰白色的霧氣，不太像自然產生的毒瘴，倒像是某種東西在裡面待久了，呼吸留下的氣味。」
金三胖徑直跑到一處地面相對鬆軟的位置，伸出前爪開始刨土。它的爪子比看上去的鋒利得多，幾下就將表層的泥土扒開，露出底下幾塊灰白色的石板。石板排列得並不整齊，但邊緣有打磨過的痕跡，帶著一絲人工的痕跡。
它探頭往石板縫隙里看了看，然後回頭沖李鴻宇招了招爪子：「搬開看看。」
李鴻宇走過去，和上官淑一起合力將那幾塊石板抬了起來。石板並不算太重，但尺寸不小，搬開之後，底下露出來的景象讓兩人都頓住了。
那是一道向下的石階，台階的寬度不大，僅容一人通過，但保存得相對完好，表面沒有明顯的塌陷。石階深處黑漆漆地，看不出有多深。
金三胖已經率先踩上了第一級台階，回頭看著他們，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胖爺我說什麼來著？這地方果然有東西。走著瞧吧，保不准比神魔戰墟那種地方更有嚼頭。」
李鴻宇沒有立刻跟上。他先站在洞口處，用神識向下探了探，感知到那片黑暗的深處確實有靈力的流動，很微弱，但持續不斷，像是一根被埋在地底的線在微微震顫。他沒有猶豫太久，側身對上官淑說：「跟緊我。」
李鴻宇踏上了第一級石階。腳下的觸感堅硬穩定。金三胖走在最前面，金色的背殼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光芒，勉強照亮了腳下幾步的範圍。
石階向下延伸了大約三四十級之後，地勢開始變緩。空氣變得更加潮濕，帶著一股和之前灰白霧氣不同的氣味，微微發酸，像是存放過久的東西散發出的味道。石階的盡頭，是一片約莫兩丈見方的狹窄空間，而空間的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裡漏出一線極淡的白色光芒，在白光的映照下，能看到門板表面刻著幾道簡單的紋路。
金三胖湊到門縫前看了看，然後回頭壓低聲音說：「裡面沒活物，但靈氣比外面稠好幾倍，如果裡面有好東西，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派上用場。」
李鴻宇走上前，伸手按在了那扇半開的石門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李鴻宇輕輕一推，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