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狼群與收穫
晨霧還未散盡，三人沿著龍脊山脈的緩坡往東北方向走。坡地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李鴻宇走在前面，鎖天鏈安靜地纏在腰間，沒有發出聲響。上官淑跟在他身側，寒霜劍挎在背上，劍柄上的冰霜紋路在晨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金三胖趴在他肩膀上，半眯著眼，像一塊金色的石頭。
"前面那片林子有血腥氣。"金三胖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新鮮的，估計是昨晚到今早之間的事。"
李鴻宇腳步沒停，但速度放慢了些。他微微側頭，讓神識貼著地面向前鋪展，像一張無形的網掠過碎石和枯草。前方約莫兩百步處，林間空地邊緣的地面上確實有幾道深色的痕跡，分布在幾棵松樹的根部，落葉被踩亂了大半，像是發生過一場並不激烈的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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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那片稀疏的松林，空地中央躺著一頭體型中等的鐵脊野豬。它的脊背上那道標誌性的深色硬鬃還完好，但胸口有一處明顯的貫穿傷，血液已經凝固成暗褐色，邊緣有些乾裂。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雜亂的蹄印和爪印。
上官淑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傷口："爪印比鐵脊野豬小，分布鬆散，應該是被什麼獸群圍攻的。但那頭豬跑掉了，受了致命傷，撐到這片林子裡倒下。"
李鴻宇沒有立刻接話，他繞著野豬走了一圈，在野豬的後腿內側發現了一枚約莫拇指大小的金屬碎片，邊緣捲曲，像是被外力撞斷的。他把碎片撿起來翻看了一下，材質不像是普通的箭簇，更像是某種法器上的零件，被崩斷後飛濺出來的。
金三胖從袖口裡探出腦袋，低頭看了看那枚碎片，沒有說話，但皺了一下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氣味，又縮了回去。
"把妖丹取出來，皮肉也帶一部分。"李鴻宇把金屬碎片收好。這頭鐵脊野豬雖然死了，但妖丹還在，品相也還完整。
他蹲在野豬旁邊取出妖丹，又割下幾條裡脊肉，用油紙包好收進儲物戒，把剩下的部分用碎石和枯葉蓋住，又在覆蓋層上倒了一些干土，儘量讓它和周圍地面融為一體。做完這些，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片林地，沒有再多停留，帶著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低矮的山脊。山脊南側的坡面上長著一些稀疏的矮松，地勢相對平緩，坡腳處有幾塊被風蝕得坑窪不平的巨石，像被時間磨去了稜角的獸骨。李鴻宇停在其中一塊巨石的陰影里，靠著石面坐下，擰開水囊喝了一口。
"前面有坊市。"他說，"不大，但來往的散修不少。我們把昨天剩下的靈藥和剛才那枚妖丹出手，換一批物資，然後再往赤練峰方向走。"
金三胖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落在地上，恢復成正常大小，蹲在巨石根部，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總算能歇歇腳了，跟你們跑了這麼幾天，胖爺我這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傍晚時分，他們到達了那處坊市。坊市建在一片被矮牆圍起來的空地上，規模不算大，稀稀落落地散著二三十個攤位。攤主們有的蹲在攤子後面打盹，有的正跟路過的人低聲交談，講的都是些靈藥行情和妖獸動向。李鴻宇在坊市角落裡找了一處空位，鋪開布，把帶來的那幾株靈藥和那枚鐵脊野豬的妖丹擺好，盤腿坐了下來。
攤子剛擺好不久，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就走了過來。他蹲下身，拿起那枚妖丹看了看，翻來覆去地掂了兩下，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像是確認年份和品質。然後抬頭看了李鴻宇一眼，語氣平靜地問："這妖丹怎麼賣？"
"一百二十塊中品靈石。"
那人沉吟了片刻，放下妖丹，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你在這片坊市里找不到第二個能出這個價的人。"
"成交。"
那灰袍人很爽快地付了靈石，也沒有多問妖丹的來歷，拿著妖丹轉身就走了。接下來一個多時辰里，又陸續來了幾個散修，買走了幾株靈藥和一塊礦石。天快黑的時候，攤上的東西只剩下最後一株品相普通的止血草了，一個穿短打的年輕散修過來，用幾塊下品靈石把它買走了。李鴻宇不緊不慢地收起空布，起身離開坊市，沿著矮牆外的小路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槐樹下面停了下來，清點了一下今天的收穫。靈藥和妖丹賣出去的靈石加起來，比他預期的要多一些。
"明天往赤練峰方向走。"他把靈石分裝好，收進儲物戒，"再獵幾頭妖獸，湊齊那幾樣輔材，就能開始閉關了。"
金三胖蹲在旁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悶聲說："往赤練峰方向走會經過一片鐵脊狼的活動區域。那邊有人獵過，但鐵脊狼群數量不少，如果運氣好能碰上落單的，一枚妖丹至少值七八十塊中品靈石。"
"那就順便繞一段。"
第二天天剛亮，三人就動身了。那處坊市被甩在身後，很快消失在晨霧中。走了大半日後，地形從山脊逐漸過渡到一片覆蓋著低矮灌木的緩坡地帶。金三胖忽然從李鴻宇肩膀上直起身來，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一處被灌木半掩的窪地，低聲說："有血腥氣，新鮮的，和昨天那頭鐵脊野豬的味兒有點像。"
李鴻宇停下腳步，把神識往窪地方向鋪展過去。他捕捉到了幾道移動的痕跡，比普通野兔的體積大得多，呈集群分布。他放輕腳步，沿著窪地邊緣繞了半圈，在一叢較密的灌木後面蹲下，撥開枝條。
窪地底部是一片凹陷的空地。空地中央散落著幾塊被啃過的骨頭，骨頭表面還有一些新鮮的齒痕，邊緣的肉質還沒有完全乾透，看上去像是最近一兩天內留下的。窪地另一側靠近土坡根部的位置，有幾道不太明顯的爪印。
"是鐵脊狼的足跡。"李鴻宇的視線落在窪地邊緣堆積的幾塊碎石上。
金三胖從他肩膀上探出半截身子："鐵脊狼的妖丹品質比鐵脊野豬好，價格能高出一截。"
李鴻宇沒有立刻動作。他先花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把窪地周圍的地形都看了一遍，確定那幾頭狼的窩不在窪地里，爪印走向指著窪地東側那道坡度更緩的土坡背面，那裡有一道窄縫，應該通向一處更大的空間。
"它們不在窩裡，白天出來覓食了。"李鴻宇說，"沿著爪印方向往前走一段。"
三人順著那道爪印的方向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被灌木掩蓋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他蹲在洞口一側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裡面沒有動靜，又用神識往裡探了探。洞道不長，約莫三四丈就到底了，盡頭處散落著一些碎骨和乾草，空間不大，但乾燥平整。
他側身擠了進去。洞裡果然空空的，地面上鋪著一層被壓實的乾草，草面上有一些鐵脊狼的毛髮。他蹲下身，在乾草堆下面翻找了一圈，乾草里夾著幾小塊淡色的礦石殘渣，散落在乾草縫隙之間，不像是有意存放的，更像是從別處帶進來後被蹭落的。
他把那幾塊殘渣撿起來看了看，又在洞裡仔細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別的東西之後才退了出去。
"洞裡沒有狼，只有一些舊痕跡，說明這個窩可能被棄用了。"他說，"但附近應該還有別的狼群活動，只是不在這片區域。"
他沒有在原地多停留，離開了那處窪地，沿著山坡向更開闊的區域走去。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後，他注意到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得崎嶇不平。一片散落著大量碎石的地帶，像是曾經發生過山體崩塌。碎石帶的邊緣有一些新鮮的痕跡，地上的碎石被踩翻了一些，露出底面顏色較深的泥土。
他放慢腳步，沿著碎石帶邊緣走了一段，在一塊翻動過的石頭旁邊，看到了一灘已經乾涸了大半的暗色血跡。血跡濺落的範圍很窄，不像大型妖獸留下的，但顏色比普通野獸的血更深一些。他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血跡邊緣，還沒有完全乾透，應該是昨晚到今早之間留下的。
他沿著血跡繼續往前走，在碎石帶中央一處被石頭圍成半圓形的小窪地里，發現了一具剛剛死去的鐵脊狼，看上去成年不久，體型比普通的稍小一些。它的脖子側面有一道整齊的傷口，與獸牙撕咬形成的撕裂創口不同，是被利器切割的，邊緣乾淨。而且這頭狼的妖丹已經被人取走了。
他撥開狼屍旁邊的碎石看了看，又抬頭環顧了一圈四周。整片碎石帶很安靜，遠處沒有妖獸活動的跡象。他沒有在那處窪地久留，把狼屍簡單掩埋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沿著碎石帶邊緣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