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要成為他的人了!


  李一正身邊需要有夏家這樣的商路資源和勢力支持,夏家同樣也需要藉助李一正的皇族身份以及他掌握的技術,缺少其中任何一方,這門生意都沒有辦法做成功。

  李一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拱手行禮道:「夫人真是爽快,等我回去之後,會把煉製精鹽的方法詳細地寫成冊子,連同第一批樣品一起送過來,侯府這邊可以先安排商隊的人手做好準備工作了。」

  他轉過頭面向夏淑玲,嘴角微微彎了彎,說道:「夏小姐,今天就不邀請你一起吃飯了,我們下次再見。」

  說完這番話,他大步走出了正堂,腳步顯得相當輕快,衣袍被風吹得飄動起來,他的背影之中透露出一種志得意滿的勁頭,讓人看了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愉悅心情。

  夏淑玲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牆的後面,腮幫子氣得鼓鼓的,就像一隻河豚一樣。

  直到聽見府門關上的聲音,她才狠狠地跺了跺腳,以此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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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頭,對著趙氏抱怨道:「娘!您為什麼要跟他做生意啊?他就是一個廢物,一個只知道玩樂的紈絝皇子,不就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袋好鹽嗎?這就算有本事了?說不定那鹽還是別人幫他弄來的。」

  趙氏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看了女兒一眼,反問道:「你自己也嘗過那鹽了,你覺得那鹽是別人幫他弄的,還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夏淑玲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那鹽的味道確實和市面上所有的鹽都不一樣,又精細又潔白,還非常純粹,她活了十六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鹽。

  昨天晚上,廚房的老媽子用這種鹽炒了一盤青菜,吃起來竟然有著像山珍海味一樣的鮮甜口感,她偷偷地嘗了一口,舌尖傳來微微發木的感覺,但那並不是粗鹽所帶有的苦澀味道,而是像泉水一樣的清涼,好像能夠洗去五臟六腑里的濁氣一樣,讓她感覺很舒服。

  「你爹在北境打了二十年的仗,」趙氏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望向牆上掛著的那幅北境輿圖,指尖輕輕地划過幾處關隘的位置,「朝廷每年發放的軍餉總是拖拖拉拉的,軍械和糧草也被層層剋扣,他要是沒有自己想辦法籌措錢糧的本事,早就死在沙場上了,咱們夏家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家底,依靠的並不是朝廷發放的俸祿,而是你爹在邊關那地方一點一點辛苦經營得來的,可你爹如今就要被召回京城了,往後夏家在邊關的根基該怎麼辦?在京城的立足之地又在哪裡。」

  她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卻更顯得沉重起來:「昨天他在朝堂上說的那句話,並不是場面話,滿朝的文武大臣只知道割地求和,只有他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要打仗,他能夠在陛下面前順利過關,能夠壓制住東西侯,還能拿出一套別人連見都沒有見過的煉鹽方法,這個九皇子所擁有的東西,恐怕比外面流傳的要多得多,你以後是要成為他的人的,把你那點小脾氣收起來,對人家客氣一些。」

  「誰要成為他的人了!」夏淑玲咬著自己的嘴唇,低下頭,耳根悄悄地紅了,「我們還沒有舉行大婚,而且就算舉行了大婚又能怎麼樣。」

  「大婚的日期就在半個月之內,你早晚會成為他的人,無論是早還是晚,」趙氏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朝著內院的方向走去,語氣不容置疑,「我看他那樣子,不像是會虧待自己媳婦的男人,但你要是還像現在這樣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以後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別等人家去了北境之後才開始後悔。」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回頭瞅了一眼窗外,庭院裡那幾株老石榴樹的枯枝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搖晃著,陽光照在昨天晚上沒有收拾乾淨的石桌上,映出一塊一塊斑駁的光影,這情景讓人心裡不由得有些感慨。

  昨天陳玄策就是死在那張石桌旁邊,地上的血跡早早地就被下人們用水沖洗掉了,不過那個九皇子殺人時乾脆利落的樣子,卻還清楚地印在她的眼前。

  當時,陳玄策拿著短匕突然發起攻擊,劍鋒距離李一正的咽喉只差了三寸,卻被李一正反手奪過了刀刃,擰臂弄斷了骨頭,還一腳踢中了他的胸口,當場就死了,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他冷靜得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反倒好像是一位久經沙場的戰將,讓人心裡暗暗稱奇。

  「這九皇子,是一頭狼啊,」她沒有再說後面的話,轉身走進了後院。

  夏淑玲一個人站在那裡,低著頭瞅著茶碟里那些雪白的鹽末,陽光透過窗欞照到鹽粒上,閃著細碎而亮晶晶的光,每一粒鹽都規整得有些不像話,她捏起一小撮鹽末在指尖捻了捻,手感細膩又綿密,跟侯府廚房裡那袋又黃又澀的粗鹽完全不一樣,這讓她心裡對這鹽又多了幾分好奇。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母親跟她說的話,九皇子在大殿上的表現,父親在北境吃過的苦,皇帝對夏家的態度,這些天發生的一切事情串聯在一起,就像一盤散落的棋子,每一顆棋子都和她原先想的不一樣,讓她有些迷茫。

  難道,他真的不是人們所說的那個只會鬥雞走馬的沒用皇子嗎?

  一想到他那副得意揚揚的樣子,想到昨天他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說那句「乖乖聽本皇子的話」時,她渾身僵硬的尷尬樣子,她就氣得牙根直痒痒,不行,就算他真的有那麼一點本事,也不能讓他那麼得意,她心裡暗暗地想著。

  她把鹽末狠狠地拍在桌上,震得茶蓋發出了輕微的響聲,然後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之後轉身大步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了幾步,她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碟雪白的鹽,晨光照射在上面,就像初雪覆蓋在地面一樣,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心裡莫名地冒出一個想法:要是這鹽真的能夠賣到北境去,那她以後的生活……會不會就不只是被困在這座深宅大院裡?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情有了一絲波動。

  這會兒,李一正站在府門外的台階上,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了中天,長街上的人多得像螞蟻一樣,沿街的店鋪都敞開著大門在做買賣,布莊、糧行、糖葫蘆攤一個挨著一個,叫賣聲接連不斷,晨光照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整條街都被照得亮堂堂的,充滿了熱鬧的氣息。

  和趙氏談成的合作,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四六分成雖然比起最初設想的少了一成,但是夏家拿出了商路、派出了人手、提供了關隘通行權,等於是把他一個人辦不成的事情全都給補齊了,有了這條財路,他到北境之後,至少不用擔心銀子的問題了,這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接下來就是等待大婚的日子了。

  李一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邁著步子走下台階,朝著停在街角的馬車走了過去,車夫正靠在車轅上打盹,看見他過來,趕忙跳了起來,非常熱情地掀開了車簾。

  就在這個時候,街對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有刺客!」

  「保護殿下!」「殿下,快退進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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