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個皇子卻跟小商小販搶生意,成什麼體統?


  皇帝輕輕點了點頭,示意李一正繼續說下去。

  李一正於是接著往下陳述:「其實事實上,那位藝伎如今正在兒臣的府中做著雜役,她為人清白無瑕,平日裡也十分安分守己,要是王御史對這件事心存疑慮的話,大可以派人前往兒臣府中去查驗一番,」

  王進的臉色有了變化,不過很快就恢復了之前那副正氣凜然的模樣,他說道:「就算在第一條上你能夠辯解的過去,那麼第二條?你在宗人府對六皇子動手,這可是有人親眼看到的,你是絕對抵賴不了的!」

  李一正將身體轉向了六皇子所在的位置。

  六皇子則低著頭,不敢與李一正進行對視。

  「王御史,」李一正收回了目光,說話的聲音不慌不忙,「你說我對兄長沒有禮貌,還動手傷害了他,我想請問一下,你當時是在現場嗎?」

  王進一下子有些語塞:「我……我當時自然是不在場的,但這件事是有人可以作證的!」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誰是證人?」

  「宗人府那些當值的官吏就可以出來作證!」

  李一正點了點頭,說道:「好,就算是有人證,那麼我再問你,我為什麼要動手?」

  王進冷笑一聲,說道:「不管是什麼原因,動手就是不對的!兄長終究是兄長,以下犯上就是不懂得尊卑有序!」

  「王御史您說得很對,」李一正突然笑了起來,「不過我想請王御史您好好想一想,要是有一個人指著您的母妃,罵她是不知羞恥的女人,您還能夠心平氣和地跟他講道理嗎?」

  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六殿下,」李一正轉向六皇子,聲音雖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眾人耳中,「你自己說,那天你在宗人府都說了些什麼?」

  李一正沒有逼迫他,而是轉向了皇帝,說道:「父皇,在宗人府那天,六皇兄對兒臣口出惡言,兒臣不願意與他發生爭執,就先動手了,兒臣知道自己有錯,但兒臣並不後悔,一個連自己母妃都不尊重的人,沒有資格做兒臣的兄長,」

  這句話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六皇子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抬起頭,說道:「你、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罵過母妃了?」

  李一正平靜地看著他,說道:「六皇兄,你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發誓,你沒有說過『你母妃那種不知羞恥的女人』這句話嗎?」

  六皇子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朝堂上的氛圍變得不一樣了,原本那些跟著隨聲附和彈劾李一正的文臣,開始互相交換著眼神,還有人偷偷地往後退了半步。

  王進卻不肯就此罷休,說道:「就算第二條你有可以原諒的理由,那麼第三條?你開鹽鋪做生意,和百姓爭奪利益,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祖制規定,皇子是不可以經商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一正轉向王進,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王御史,你說我經商是在和百姓爭奪利益,我想問問你,什麼才叫做和百姓爭奪利益?」

  王進昂首回答道:「商人是追逐利益的,皇子不應該和百姓爭奪利益,這是祖制!」

  提到祖制,李一正的聲音一下子就冷了下來,「祖制還規定了皇子不能欺壓百姓、不能拉幫結派、不能干預朝政,我就問王御史,這些年有多少皇子皇親在經商,又有多少權貴人家在霸占百姓的產業,你怎麼不去彈劾他們?」

  王進被問得一下子噎住了。

  李一正繼續說道:「我開鹽鋪,是和夏家合夥做正當的生意,鋪子裡僱傭了七個夥計,每個夥計每個月都有月錢可拿,這些月錢養活了七戶人家,鋪子賣的是尋常百姓都買得起的粗鹽和細鹽,賺的是薄利多銷的辛苦錢,這能叫做與民爭利嗎?」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接著說道:「還是說,在王御史看來,只有那些仗著權勢強行買賣、欺壓市場的權貴,才不叫做與民爭利?」

  王進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氣氛頓時僵住了。

  王進被李一正當眾駁斥得下不來台,但他畢竟是都察院的御史,彈劾別人是他的本分,被彈劾的人進行駁斥也是他工作中的常事,他還不至於因為這幾句話就退縮。

  「九殿下真是好口才啊,」王進冷笑了一聲,「但口才好並不代表有道理,你開鹽鋪是事實,你和商人往來是事實,你在鋪子裡做生意也是事實,這些事情如果傳到民間去,百姓們會怎麼想?一個皇子卻跟小商小販搶生意,成什麼體統?」

  李一正正準備回話,另一個聲音從文臣隊列中響了起來。

  「王御史這話可就說錯了,」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文臣走了出來,這個人正是兵部侍郎梅若谷。

  梅若谷走到大殿正中,向皇帝行了一禮,接著轉向了王進。

  「王御史,你說九皇子與民爭利,我倒想問問,九皇子開的鹽鋪,賣的是什麼鹽?」

  王進皺起了眉頭,說道:「賣什麼鹽跟彈劾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梅若谷不緊不慢地說道,「九皇子賣的是粗鹽、細鹽、青鹽,這些都是尋常百姓日常生活所必需的物品,鋪子開在城西的柳巷街,那個地方住的都是普通百姓,並不是權貴雲集的地方,九皇子把鹽價壓得比別家低,惠及的是誰?是百姓啊,這能叫與民爭利嗎?我看這其實是給百姓帶來了便利,」

  王進冷哼了一聲,說道:「梅侍郎,你這是在替九皇子開脫罪責嗎?」

  「我並不是在替誰開脫罪責,」梅若谷的語氣一直不溫不火,「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再說了,九皇子經商這件事,朝廷並沒有明文禁止,祖制是祖制,但祖制也得隨著時代的變化而有所調整啊,現在邊關的將士吃的是粗鹽,朝廷每年都得花不少銀子從各地買鹽,九皇子要是能夠把鹽鋪經營好,以後能夠給朝廷分擔憂愁,給邊關供應食鹽,這難道不比那些只會彈劾別人的御史要強嗎?」

  這句話講得可真是挺巧妙的。

  梅若谷這一番話,不只是替李一正擋掉了王進的攻擊,還把話題引到了邊關軍需上面,而這可是他身為兵部侍郎的職責範圍,沒有人能夠挑出什麼毛病來。

  被梅若谷說得說不出話來的王進,臉上浮現出十分豐富精彩的神情。

  三皇子站在皇子隊列中,臉色不太好看,他沒有想到梅若谷會站出來替李一正說話,梅家在朝中根基深厚,梅若谷的表態就等於告訴了所有人,九皇子的背後是有人撐腰的。

  皇帝坐在龍椅上,一直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這場辯論。

  李一正看了梅若谷一眼。只是向梅若谷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向他表示感謝。

  王進還是可不甘心,「梅侍郎說得有道理,但九皇子在教坊司贖買藝伎之事,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一個皇子,跟那種地方扯上關係,傳出去就是皇家醜聞!」

  李一正等的就是王進說這句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