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人彈劾您!
「九皇子、九皇子,」陳謙一個人在那兒念嘀咕,「你怎麼就那麼糊塗,在那天的時候,偏偏要擋在三皇子的身前,」
屋子外面,夜色濃得化不開,連一點點的月光都看不到。
第二天早上的朝會,地點是在太極殿。
文臣武將們分別站在兩邊,皇帝高高地坐在龍椅上面,臉上沒什麼表情,冷淡地聽著各個部門的官員上奏事情。
一開始是戶部上報今年秋季糧食徵收的情況,接著是兵部匯報北境的軍事情況,再之後是禮部陳述秋闈的相關事宜,所有事情都像往常一樣進行,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就在皇帝準備宣布退朝的時候,從文官的隊伍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啟稟陛下,我有事情要上奏!」
大家都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文官從隊伍里走了出來,這個人正是都察院的御史王進。
王進這個人,向來以敢於說話而出名,彈劾過很多官員,從地位高的親王到地位低的縣令,沒有他不敢彈劾的,但那些熟悉朝堂情況的人心裡都明白,王進的「敢於說話」是帶有選擇性的,他彈劾誰、不彈劾誰,背後很多時候都有人在指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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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了他一眼,問道:「王愛卿有什麼事?」
王進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奏摺,雙手高高舉著:「我要彈劾九皇子李一正,他行為不端正,玷污了皇家的臉面!」
這句話一說出來,朝堂上馬上就變得嗡嗡作響,幾個年老的大臣互相使了使眼色,年輕的官員們則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皇帝的臉色稍微沉了一下,但沒有發怒,只是淡淡地說:「念,」
王進把奏摺展開,大聲念道:「我是都察院御史王進,恭敬地啟奏九皇子李一正的三大罪狀:第一,作為皇子,卻到教坊司去狎妓玩樂,全然不顧朝廷的臉面,使宮廷蒙受污穢,玷污皇家的聲譽,第二,在宗人府對兄長六皇子沒有禮貌,還動手打人,不尊重尊卑秩序,以下犯上,第三,身為皇子,竟然和老百姓爭奪利益,經商開店鋪,擾亂市場秩序,違背了祖宗的制度,以上這三條罪狀,證據都很確鑿,我請求陛下嚴厲懲罰他,用來端正朝廷的綱紀!」
念完之後,王進把奏摺高高舉過頭頂,跪了下去。
朝堂上頓時一片安靜。
皇帝沒有馬上說話,目光慢慢地掃過各位大臣。
「各位愛卿認為怎麼樣?」他問道。
一個文官從隊伍里站了出來:「陛下,王御史說得非常正確,九皇子作為皇族宗室,本來應該說話謹慎、行為檢點,成為天下人的表率,然而他的行為卻很荒唐,多次教導都不改正,如果不加以懲罰,恐怕會被天下人恥笑!」
又一個人站了出來:「我同意!九皇子在宗人府對六皇子動手這件事,我也聽說過,六皇子是兄長,九皇子以下犯上,實在是大逆不道!」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沒過多久,已經有七八個文官站出來附和彈劾九皇子。
三皇子站在皇子們的隊伍里,臉上沒什麼表情,其實事實上,他的嘴角輕輕地向上翹了一下,這個動作還挺難被人發現的。
六皇子站在另一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一方面非常希望李一正倒霉,另一方面又不想自己的醜事被拿到朝堂上來說,畢竟在宗人府那天,是他先罵了李一正的母妃,李一正才動手打他的,這話要是傳出去,他自己也很沒面子。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來人,把九皇子李一正傳喚過來,立刻進宮來對質,」
小太監趕緊跑出大殿,朝堂上的百官們互相使眼色,有些人幸災樂禍,說這個九皇子剛從宗人府出來沒幾天,又要遭殃了;有些人偷偷地擔心,覺得九皇子上次在宗人府的表現還不錯,這次估計不會那麼容易被扳倒;還有一部分人選擇觀望,在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誰也不著急發表意見。
消息傳到宮外的時候,李一正正在鹽鋪後院的廚房裡,親自手把手地教夥計們做一種新口味的鹽焗花生,我覺得這樣能讓花生的味道更獨特,也能吸引更多顧客。
一個太監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九殿下!陛下召您馬上入朝!」
李一正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鹽末,神色鎮定地問道:「什麼事?」
「有人彈劾您!」太監急得滿頭大汗,「您快去吧,陛下等著!」
李一正解下圍裙遞給吳德貴,整理了一下衣襟,不慌不忙地往外走。
吳德貴在後面喊:「東家,您沒事吧?」
「沒事,」李一正頭也沒回,「鋪子照平常一樣開,蛋也照平常一樣賣,等我回來,」
李一正走進太極殿的時候,所有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到了他身上。
好幾百雙眼睛,有好奇的,有來看熱鬧的,有悄悄表示同情的,還有在旁邊只是看著的,他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目光,神色淡定地走到大殿正中間,朝著龍椅上的皇帝鞠了個躬。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看著他,目光很深沉,讓人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
「李一正,」皇帝的聲音不高不低,「王御史彈劾你三條罪狀,到教坊司去、對兄長無禮、經商和老百姓爭利,你有什麼解釋?」
李一正直起身體,轉頭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王進,王進挺著脖子,一臉正氣、嚴肅認真的樣子。
「父皇,」李一正不慌不忙地說,「能不能讓兒臣先看看彈劾的奏摺?」
皇帝點了點頭,身邊的大太監把王進的奏摺遞給李一正。
李一正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他沒有著急辯解,而是把摺子折好還給大太監,轉過身來面對滿朝的文武大臣。
「王御史的摺子,兒臣已經看完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既然王御史彈劾的是兒臣,那麼兒臣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條一條地回應,」
他轉向王進:「王御史,你說我到教坊司狎妓玩樂,請問,我去教坊司是去做什麼的?」
王進抬起頭:「你去做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教坊司是什麼地方?那是伎館!皇子到那種地方去,就是有辱皇家的體面!」
李一正不慌不忙地反問:「王御史有沒有調查清楚,我去教坊司是為了什麼?」
「不管為了什麼,」王進一點也不讓步,「到那種地方去就是不應該!」
李一正笑了,他向四周看了看,提高了聲音:「我去教坊司,是去贖一個人的,那個人在教坊司被逼著做伎女,我不忍心看她淪落到風塵之中,於是拿出銀兩幫她擺脫困境,請問在座的各位,這是狎妓玩樂,還是救苦救難?」
朝堂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王進愣了一下,接著反駁道:「你說是救苦救難就是救苦救難嗎?有什麼證據?」
「證據自然是有的,」李一正看向皇帝,「父皇,兒臣贖買那個藝伎的契書在府里,隨時都可以取來查驗,契書上寫得很清楚,兒臣是贖買她的身體,恢復她的自由之身,並沒有任何狎妓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