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願隨王爺赴北!
李一正看了他一眼,忽然有點想笑。
這小子前幾日還一副恨不得攔下婚事的樣子,今天卻急匆匆趕來,說要跟著去北境。說是為了軍中事務,誰信?
分明還是放心不下姐姐,也放心不下他這個「新鮮出爐」的姐夫。
不過這種時候,拆穿就沒意思了。
李一正挑了挑眉,問道:「為什麼非要跟著?」
₴₮Ø55.₵Ø₥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夏弘像是早料到他會問,立刻把下巴一抬,語氣硬邦邦的:「不是因為你。」
李一正:「……」
這孩子嘴是真硬。
連一旁原本還繃著臉的趙氏,聽見這句都險些被氣笑了。
夏淑玲更是無奈地看著弟弟,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可偏偏夏弘那副模樣,看著彆扭歸彆扭,眼裡的認真卻不是假的。
他確實想跟著去。
既有少年意氣,也有放不下家人後的固執。
李一正與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說,「那就跟著吧。」
這答應得太乾脆,反倒叫夏弘怔住了。
他原本還以為李一正多少會刁難兩句,或者趁機拿捏一下架子,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麼輕飄飄應了。
「你……」夏弘張了張嘴,一時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一正懶洋洋道:「不是說軍中事沒辦完麼?既然你這麼有用,不帶著豈不可惜。」
這話半真半假,帶著點調侃,卻並不讓人難堪。
夏弘聽出來了,耳根微微一熱,硬撐著道:「本來就是。」
李一正笑意更深,卻到底沒戳破。
趙氏見狀,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攔恐怕也攔不住。更何況夏弘若真跟著,路上多個人照應夏淑玲,她心裡反倒能稍稍踏實些。
她嘆了口氣:「既然要去,就別給你姐添亂。」
夏弘立刻正色道:「兒子知道。」
說完,他又偷偷看了夏淑玲一眼。
夏淑玲與他對視,眼裡原本那點無奈,終究還是慢慢化開,變成了一絲極淺的笑意。
「既然來了,就跟緊些。」她道,「北境路遠,不是鬧著玩的。」
夏弘一聽這話,便知道姐姐是默許了,當即精神一振:「我知道。」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李一正,神情依舊彆扭,卻比前幾日少了幾分敵意,多了點像是暫時認可的意味。
當然,也只是暫時。
李一正看得分明,卻只當沒看見,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小舅子。」
夏弘:「……」
他臉都快綠了。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惡狠狠瞪他一眼,低聲咬牙:「你別亂叫。」
李一正忍著笑,若無其事地翻身上馬。
晨霧中,隊伍已準備完畢。
這一回,不只是夫妻同赴北境,連夏家的少年郎,也跟著一併踏上了路。
出了夏府,隊伍一路往城外而去。
天色漸漸亮了,京城城門方向已能看見大批人馬來回調動的影子。昨夜大婚的熱鬧還留在城中百姓口中,而今日,真正屬於鎮北王的分量,才在城外徹底顯現出來。
等李一正一行抵達城郊校場時,五千精兵已集結完畢。
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人影鋪展開來,刀槍如林,寒光森然。軍旗在晨風中獵獵翻卷,旗面上的「鎮北」二字像是被風鼓地發亮。戰馬噴著白氣,不時踏動馬蹄,鎧甲碰撞發出低沉而整齊的聲響。
那不是京中儀仗那種做給人看的排場。
是真正能上戰場、能見血的軍伍氣息。
夏弘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頓時亮了起來,先前那點兒女情長般的彆扭都被衝散了不少。
他本就生在將門,對這種肅殺整齊的陣勢天然有種血脈里的嚮往。此刻再望向李一正時,眼神都不由自主多了幾分重新審視。
畢竟,不管朝中人怎麼看,這五千兵馬,從今日起都是真真切切歸鎮北王統領。
這不是一頂空帽子。
而是一份足夠沉,也足夠險的權力。
李一正策馬來到隊伍前方,目光緩緩掃過整片軍陣。
風吹過他的披風,也吹過那些一動不動的軍士。
這一刻,他心裡的感覺很難形容。
若說之前封王、賜宅、成婚,都還像是一步步被局勢推著往前走,那麼此刻站在這五千精兵面前,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放到了一個不能退的位置上。
從現在開始,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會關係到成千上萬人的命。
這份分量,壓得人脊背發沉,卻也叫人不得不清醒。
副將已經迎上前來,抱拳行禮:「末將參見鎮北王!五千精兵並輜重糧草皆已整備,請王爺檢閱!」
聲音洪亮,傳得極遠。
李一正點了點頭:「辛苦諸位。」
說罷,他一夾馬腹,緩緩朝軍陣前方行去。
身後披風翻飛,馬蹄落在夯實的地面上,發出穩穩的聲響。
五千將士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整齊得幾乎沒有雜音。有人是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見這位新封的鎮北王,也有人此前只聽過幾句宮中傳聞,此刻見他一身戰袍、神情沉穩,倒都不由自主收起了幾分輕視。
不管出身如何,至少這個人站在軍前時,並不露怯。
李一正一路策馬行過,視線從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面孔上掃過去。
這些人里,有京營抽調來的,也有原本便駐守北線、臨時回京聽令的。身份各異,心思也未必全齊,可從此刻起,他們都得認他這個主帥。
走到隊列盡頭時,他勒住馬韁,回身望去。
晨光終於從雲層後一點點透出來,落在成片的甲冑與刀鋒上,反射出一片冷冽而耀眼的光。
副將高聲喝道:「向鎮北王行禮,」
下一瞬,五千將士齊齊舉刀。
「鏗,」
刀出鞘半寸,甲冑碰撞聲如潮水般轟然涌過,震得人耳膜都微微發麻。
「參見鎮北王!」
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天際。
那一刻,連城牆上的守軍都不由側目。
夏淑玲坐在馬背上,望著軍陣前的李一正,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她見過他在侯府里說笑,也見過他在新房裡低聲安慰自己的模樣。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看見,那個在紅燭下會抱住她的人,原來也能這樣立於千軍之前,沉穩得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李一正望著眼前舉刀行禮的五千精兵,胸腔里也像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緩緩抬手,按在腰間佩刀上,聲音不算高,卻足夠讓前排眾人聽見。
「諸位隨本王北上。」
他頓了頓,眸光沉靜如鐵。
「路遠風急,但既然出了京,本王便不會讓你們白走這一趟。」
軍陣前一片肅然。
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慷慨激昂。
可就這短短一句,卻莫名叫許多人心頭都定了定。
至少這位主帥,不像個只會空談的草包。
副將眼神微亮,當即抱拳喝道:「願隨王爺赴北!」
眾將士齊聲應和,聲浪再起。
風卷旌旗,獵獵如雷。
兵馬已齊,王旗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