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紀錚的葬禮
紀錚站在她身後，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一雙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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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今天他要扮演她的伴侶混進葬禮，鹿霜垂下眼睛，不知為何心跳快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微妙的不自在，轉頭看向御魂軍的另外三人。
他們今天偽裝成鹿霜和紀錚的保鏢，負責應對突發情況。
「都準備好了？」鹿霜問。
三人同時點頭。
「走吧。」
星河基地中心廣場。
白色輓聯從廣場入口一直延伸到主舞台，兩側擺滿了花圈，空氣中瀰漫著肅穆而沉重的氣息。
參加葬禮的人很多，星河基地的高層、御魂軍的各個隊長、其他基地派來的代表，以及紀錚生前的老友和部下，烏泱泱地站滿了整個廣場。
廣場的四個門口各設有保安，鹿霜進去時，將衛爍早已準備好的請帖遞給保安。
所幸沐光洗浴中心的老闆曾經差點被賣給李凱旋的事，沒有太多人知道，因此鹿霜幾人成功進入了廣場內。
主席台的正中央，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星河基地的首長，戚危成。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神情哀戚，眼眶微紅，正低聲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在他身旁，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穿著一身筆挺的御魂軍制服，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指揮官候選徽章。
李凱旋。
鹿霜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男人，而不是通過別人的描述。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家暴打死三個老婆的人，也不像一個為了權力不惜殘害同僚的人。
但鹿霜知道，這張皮囊底下藏著的是怎樣的惡毒和卑鄙。
葬禮開始了。
戚危成走上講台，聲音蒼老而沉重：
「各位，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是為了送別一位優秀的戰士，一位忠誠的守護者，一位我們星河基地引以為傲的孩子——紀錚。」
「紀錚加入御魂軍六年，執行任務一百七十三次，救下隊友四十六人，擊退喪屍不計其數。他用他的生命，守護了我們的基地，守護了我們的家園。」
戚危成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他本該有更光明的未來，本該成為我們星河基地的指揮官，帶領我們走向更強大的明天。但是……天妒英才，他在一次任務中，遭遇了不幸。」
台下響起一片嘆息聲。
李凱旋站在戚危成身後，表情沉重，眉頭緊鎖，看起來比任何人都悲痛。
鹿霜看著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胃裡一陣翻湧。
紀錚的手無聲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但很穩。
鹿霜轉頭看他，面具下的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她能感覺到，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是怎樣的波濤洶湧。
「下面，請御魂軍一隊隊長，李凱旋，代表御魂軍全體將士，為紀錚致悼詞。」
戚危成退到一旁，李凱旋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恰到好處的悲痛：
「各位，紀錚是我的戰友，也是我最敬重的後輩。他的離去，是整個星河基地的損失，更是我個人的損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我記得他剛加入御魂軍的時候，還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敢闖。」
「我看著他一步步成長，從一個普通隊員，變成八隊隊長，變成整個御魂軍的驕傲。」
「他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戰友，是我……」
李凱旋的話戛然而止。
話筒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隨即徹底沒了聲音。
李凱旋拍了拍話筒，皺眉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慌忙跑上來檢查，卻怎麼也弄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廣場上空的音響忽然自己響了。
不是李凱旋的聲音，而是另一段錄音。
「紀錚這個人，必須除掉。」
李凱旋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清晰得可怕。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主席台上的李凱旋。
李凱旋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轉頭看向音響的方向，瞳孔瞪大。
「他擋了我的路，星河基地指揮官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上次那個任務，我親自布置的陷阱，三隻三階喪屍圍攻，他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派了殺手去了，這次他插翅難飛。」
「你放心，我李凱旋做事，從來不會留下把柄。」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李凱旋，目光里有震驚，有懷疑，有憤怒，有不可置信。
李凱旋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來。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抖：「不……不是……這不是真的……這是假的！有人陷害我！」
他猛地轉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音響的方向，聲音變得尖銳而慌亂：「是誰？！是誰在搞鬼？！給我站出來！」
紀錚緩緩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沒有人知道這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是誰。
他一步一步走向主席台，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凱旋的心口上。
衛爍、程磊、徐嘉健緊隨其後。
「站住！」李凱旋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紀錚走到主席台前，抬手，緩緩摘下面具。
全場譁然。
「紀錚？！」
「他還活著！」
李凱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紀錚走上主席台，走到李凱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隊，好久不見。」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得人心裡發顫，「你派去的殺手，已經全部死了，你布置的三隻三階喪屍的陷阱，我活著走了出來。」
李凱旋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休想污衊我！還有，你究竟是怎麼進來的？保安呢？！」
紀錚輕笑一聲，沒說話，台下響起一道清晰的女聲。
「當然是我帶進來的了。」
李凱旋的目光隨之望去，鹿霜從容不迫地走上前，站在紀錚身邊。
李凱旋的瞳孔再次放大。
他記得這個女人，曾經他花了錢，以為能把鹿霜娶回家當做玩物。
畢竟女人嘛，又沒實力又沒地位的，能翻出什麼水花？
末世下，實力才是硬道理，人命和螻蟻有什麼區別？
此刻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手裡舉著通訊儀，屏幕上是他和手下的聊天記錄。
這個曾經李凱旋眼中的螻蟻、玩物，竟然和紀錚聯合起來，一起對付他。
李凱旋猛地轉身，看向主席台正中央的戚危成。
「首長！」他的聲音發抖，「你要相信我，這是他們陷害我！」
戚危成看著他，目光複雜。
「紀錚，你還活著，我很欣慰。」
戚危成開口了，隨即語氣一轉。
「你今天的行為，是不是有些過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李凱旋下不來台，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會讓星河基地在其他基地面前丟臉？」
鹿霜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而紀錚似乎很輕易地，就接受了首長的說法。
「首長，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紀錚說，「李凱旋在基地內勢力龐大，如果我私下舉報，證據根本遞不到您手上。」
戚危成嘆了口氣。
「紀錚，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李凱旋做的事也確實不對，但是星河基地是一個大家庭，家人之間有矛盾，應該在家裡解決，而不是鬧到外面去，讓外人看笑話。」
鹿霜表情更加詫異。
這就是她生活了三年的基地，這就是星河基地的首長？
明明是紀錚受了委屈，遭到陷害，他卻在這裡幫著罪魁禍首，拉偏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