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袍人
姜燼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咸不淡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鹿霜的腳步頓了一下，紀錚也停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像是被戳破的氣泡，無聲地散了。
姜燼野靠在花園入口的門框上，雙手抱胸，月光照在他紅色的頭髮上，臉色臭臭的。
石板路上只剩下鹿霜和紀錚，月光安靜地灑下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拳，手背偶爾輕輕碰在一起。鹿霜的心跳有點快，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破這種讓人臉紅的安靜。
「你們兩個在這兒幹什麼呢？」
姜燼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咸不淡的。他靠在花園入口的門框上，雙手抱胸，月光照在他紅色的頭髮上，表情看不太清，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空氣忽然就變了。
紀錚的步伐頓了一下，鹿霜也停住了。
三個人站在石板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但那種微妙的張力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
暗處，程磊幾個人正蹲在藤蔓區後面，本來是打算偷偷看熱鬧的。
衛爍最先察覺到不對，縮了縮脖子：「我怎麼覺得有點冷？」
程磊小聲說：「你是不是穿少了？」
衛爍搖頭：「不是那種冷，是那種……殺氣。」
徐嘉健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來，臉色變了：「完了完了完了，修羅場了。」
衛爍壓低聲音：「那我們怎麼辦？」
徐嘉健咬了咬牙，站起來，故意把聲音放大：
「哎呀，怎麼這麼晚了？明天還有事呢，大家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程磊秒懂，附和道：「就是就是，好睏啊！」
陳煜盛也說道：「這花園白天來應該更好看，現在太晚了，還是回去睡覺吧！」
說完，他們趕緊上前把三人分開。
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們一人拽著一個回到了大廳。
方尋在最後，默默把門關上。
回到房間後，鹿霜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還沒恢復正常。
剛才在花園裡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海里回放。
紀錚的手背碰到她的手指，姜燼野站在月光下的表情，三個人站在石板路上誰都不說話的那種窒息感。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是有點燙。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反覆幾次，心跳才慢慢平穩下來。
第二天一早，鹿霜背上裝滿藥劑的背包，準備出門。
剛走到大廳，就看到萬靈軍的人齊刷刷地站在門口，像是等了她很久。
「鹿隊，今天帶我們去唄。」衛爍笑嘻嘻地說，「你一個人去賣藥劑多危險啊，我們幫你看著攤子。」
程磊跟著點頭：「就是就是，單叢樹都跟你出去那麼多次了，我們一次都沒去過，你也太偏心了吧。」
陳煜盛也湊過來：「鹿隊，我還沒見過你賣藥劑的樣子呢，帶我去看看唄。」
鹿霜看著眼前這一群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帶孩子。
她嘆了口氣，正要開口，紀錚從後面走了過來。
「讓他們去吧。」他說，「你一個人出去，確實不安全。」
鹿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這麼多人一起出去太矚目了，容易被盯上，一天帶兩個，分四天去，今天誰去？」
衛爍和程磊同時舉起了手。
「那就你們倆。」鹿霜說，「換衣服，穿便裝，別穿萬靈軍的制服。」
衛爍和程磊換了衣服，三個人出了門。
末日之痕，擺攤的老地方。
鹿霜把布鋪開，把藥劑一瓶一瓶地擺上去，沒有標價。
衛爍和程磊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像兩尊門神，好奇地東張西望。
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人認出了她。
「是她！就是她！那個賣藥劑的商人回來了！」
「凝血藥劑！凝血藥劑又有了！」
「快搶啊！晚了就沒了！」
人群像潮水一樣涌過來，程磊和衛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擠到了一邊。
鹿霜坐在攤位後面，看著幾十隻手同時伸過來，她第一次體會到了收錢都來不及的感覺。
「排隊！」程磊急了，衝上去把幾個人從攤位前推開，「都排隊！不排隊的別想買！」
衛爍也反應過來，擋在攤位前面，聲音洪亮：「一個一個來！誰再搶就別買了！」
人群終於勉強排成了一條隊。
鹿霜坐在後面，負責收錢、遞藥。衛爍維持秩序，程磊負責盯著有沒有人插隊。
三個人分工合作，效率高了不少。
不到兩個小時，一百瓶藥劑全部賣完了。
鹿霜原本打算是賣四天的，沒想到一天都賣完了。
她把攤布一卷，塞進背包里，站起來：「走，回去。」
三個人沿著末日之痕的河道往回走，衛爍和程磊還沉浸在剛才的熱鬧里，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程磊感慨：「鹿隊，你剛才看到沒有？那些人搶藥劑的樣子，跟餓狼似的。」
「一百瓶啊，兩個小時就賣完了，這也太誇張了。」衛爍附和。
「咱們鹿隊還是太厲害了！」程磊笑嘻嘻地說。
他話音剛落，前方忽然出現了四個黑色的人影。
黑袍罩身，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衛爍和程磊同時收了聲，一左一右站在鹿霜身邊。
「幾位，什麼意思？」衛爍的聲音冷了下來。
為首的黑袍人沒有回答，目光越過衛爍和程磊，落在鹿霜身上。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藥劑配方，交出來。」
鹿霜早就想過，自己有配藥的能力，這種能力遲早會被人盯上。
但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她不過賣過兩次藥劑，還行蹤不定，居然這麼快就被找上門了。
鹿霜看著他，語氣平靜：「憑什麼？」
黑袍人笑了一聲，那笑聲讓人很不舒服。
「憑你們的命。」
他抬起手，手指指向衛爍：「二階火系，一年前升的二階。」
隨後，手指又指向程磊：「二階力量系，半年前升的二階。」
「你們倆的天賦都不錯，可惜了，遇上我們註定要隕落的。」
衛爍和程磊的臉色同時變了。
黑袍人放下手，四個黑袍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鹿霜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異能波動。
四個人，三個二階，一個三階。
她咬了咬牙，冷汗從額頭緩緩滴落。
「最後說一次，配方交出來。不交，你們三個今天都別想走。」
衛爍的火球已經在掌心凝聚，程磊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但他們心裡清楚，二打四，並且實力上還有差距，他們幾乎沒有勝算。
黑袍人動了。
第一個黑袍人迎上衛爍，二階水系克二階火系，火球還沒靠近就被水霧撲滅。
水刃劃破衛爍的手臂，鮮血飛濺。
另一個黑袍人纏住了程磊，二階金系克二階力量系，金色的鎖鏈纏住程磊的手腕，將他整個人甩了出去，撞在岩壁上。
兩個人幾乎是瞬間就被壓制了。
鹿霜的藤蔓從掌心竄出，剛要出手，衛爍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擋在她面前，聲音嘶啞：
「鹿隊，你退後，我們是來保護你的，怎麼能讓你出手？」
他話沒說完，黑袍人的水刃已經再次劈了過來，將他擊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
程磊也爬了起來，但金色鎖鏈纏著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岩壁上，動彈不得。
為首的黑袍人走到鹿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的兩個保鏢可是為了保護你才會變成這樣，你忍心看他們為你而死嗎？」
「老老實實把配方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他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