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御獸
鹿霜循著聲音走過去，在一處倒塌的房屋前面停下了腳步。
一隻似是狼，又似是狗的屍獸站在廢墟之上，它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發黑的牙齒，涎液順著牙縫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冒出白煙。
若是被這隻屍獸的牙齒碰到，那是必死無疑。
它的對面是一隻渾身髒兮兮的幼犬，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身體在劇烈地發抖。
鹿霜看了看屍獸，又看了看幼犬，瞬間明白了。
這隻屍獸是幼犬的母親，喪屍出現時，它拼命護住了自己的孩子，但自己卻被喪屍咬傷，感染成了屍獸。
屍獸和喪屍一樣，是沒有理智和情感的，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對面的幼犬，是十幾分鐘前它用命護下的，自己的孩子。
下一秒，屍獸的理智被徹底吞噬，它嘶吼一聲，張嘴朝幼犬咬了下去！
幼犬嗚咽著閉上眼睛，就在這時，鹿霜的精神力瞬間覆蓋屍獸，它的動作戛然而止。
幼犬茫然地睜開眼，鹿霜快步走過去，抱起幼犬，隨即捂住它的眼睛。
「乖，一會兒就好了。」
她溫聲安撫著，一手抱著幼犬，一手捂著它的眼睛，一步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屍獸即將脫離她掌控範圍時，鹿霜毫不留情地操控著藤蔓，將屍獸絞殺而死。
屍獸就是屍獸，已經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具被病毒驅使的軀殼。
留著它，它遲早會失控，會傷害更多人。
屍獸死後，鹿霜才放下捂住幼犬眼睛的手，幼犬用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隨後又伸出濕漉漉的舌頭舔舐著。
鹿霜露出一抹笑意。
「走吧，跟我回家。」
鹿霜抱著幼犬回到沐光小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萬靈軍的人剛好從訓練場回來，程磊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跟衛爍比劃今天的射擊成績。
他第一個看到鹿霜，腳步猛地頓住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她懷裡的那團毛茸茸的東西。
「鹿隊，你懷裡抱的什麼？」程磊湊過來，看清楚之後整個人愣住了，「狗？活的狗？」
衛爍跟在後面，也湊了過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真的是狗！活的！不是屍獸！」
陳煜盛從後面擠上來，伸手想去摸又不敢，手懸在半空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鹿隊，你在哪兒撿的？它好小啊，好可愛……」
林時晝和徐嘉健也圍了過來，連一向沉穩的方尋都多看了兩眼。
幾個人把鹿霜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紀錚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眼鹿霜懷裡的幼犬，眼裡是難得的溫柔。
姜燼野靠在牆上，叼著棒棒糖，歪著頭看著那隻幼犬，表情饒有興趣地看著。
「別站這兒了，進去說。」鹿霜被他們吵得頭疼，抱著幼犬走進了酒館的包廂。
門一關上，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程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幼犬的爪子。
幼犬的鼻子動了動，似乎嗅到了什麼，然後把腦袋往鹿霜的掌心裡拱了拱，發出了一聲細細的、軟綿綿的叫聲。
程磊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它叫了！天吶！好可愛！」
陳煜盛蹲在另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幼犬，聲音都在發飄：「鹿隊，它有名字了嗎？」
他一提，鹿霜才想起這件事。
她歪了歪頭，思索道：「還沒有，要不我們一起給它起一個？」
「叫來福！」程磊第一個舉手，「土狗就得叫來福，好養活！」
衛爍翻了個白眼：「你那是末世前的叫法，現在哪有這麼多講究？要我說叫閃電，跑得快。」
「它還沒我巴掌大，閃什麼電？」陳煜盛反駁，「叫湯圓吧，圓滾滾的，多可愛。」
林時晝搖了搖頭：「太普通了，叫追風。」
程磊樂了：「它走路都走不穩還追風？」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單叢樹坐在角落裡，低著頭，聲音很輕：「叫小光吧，沐光的光。」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幾個人同時看向鹿霜懷裡的幼犬，幼犬正好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牙齦，然後把自己縮成一個毛茸茸的球。
「小光。」鹿霜低頭看著它，笑了，「好，就叫小光。」
程磊撓了撓頭：「小光……也行，比湯圓強。」
陳煜盛蹲在另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幼犬，聲音都在發飄：「鹿隊，你到底在哪兒撿的？這種地方，怎麼還會有活的幼犬？」
鹿霜把幼犬放在桌上，幼犬在桌上轉了一圈，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了下來。
她看著它，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我覺醒了新的異能。」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新的異能？」程磊的聲音有些發飄，「什麼意思？」
「御獸。」鹿霜說，「就是之前我們討論過的那個，精神類異能，能操控屍獸。」
沒有人說話。
「今天出去試了一下，能控住一階的屍獸了。」鹿霜語氣平靜地說出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話，「最多能同時控制四隻，範圍在十米左右。」
沉默了幾秒，然後程磊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翻，倒在地上，他顧不上去扶，整個人撲到桌前，雙手撐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
「鹿隊，你說的是真的？你覺醒了第二個異能？木系和御獸？雙異能？！」
鹿霜點了點頭。
「臥槽！」程磊的聲音大得整個包廂都在震，「臥槽臥槽臥槽！雙異能！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雙異能的人！聽都沒聽過！」
衛爍也站了起來，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鹿隊，你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先是有木系，十天升二階，一個月升三階，現在又覺醒了一個異能？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煜盛的眼睛紅了，這次不是難過，是激動：
「鹿隊，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沒有之一。」
林時晝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紀錚：
「錚哥，以前你是我偶像，但現在……」他頓了頓，「對不起，我叛變了。」
程磊跟著起鬨：「我也叛變了，鹿隊從今天起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衛爍舉起酒杯：「加一！」
徐嘉健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加二。」
方尋從角落裡走出來，看了鹿霜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加三。」
紀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了鹿霜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叛變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錚哥，你別吃醋。」程磊笑嘻嘻地說，「要不你也再覺醒一個異能，說不定我會叛變回去。」
鹿霜被他們吵得腦袋嗡嗡的，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正要說點什麼，包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不是客人聊天的聲音，是尖叫，是桌椅翻倒的聲音，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鹿霜猛地站起來，放下水杯。
芳姨推門進來，臉色發白：
「鹿……鹿老闆，外面忽然來了好多人，正在攻擊我們的工作人員和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