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博士
余雪的身體在發抖，她的目光越過那些人的肩膀，落在其中一張臉上。
那張臉她記得，三年前在同一個鐵籠里，她們隔著柵欄說過話。
那人叫阿青，比她小兩歲，當時一直在哭，說自己想回家。
余雪叫了一聲阿青的名字，阿青抬起頭，目光落在余雪臉上，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他的眼睛裡滿是迷茫、陌生。
商販注意到了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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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太好了，我正想看看，熟人見面，會不會讓你們手下留情。」
他抬起手，沒有猶豫，按下掌心的一個按鈕。
大廳里響起一聲尖銳的嗡鳴聲，阿青的身體猛地僵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然後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余雪的眼睛瞪得很大，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商販把那按鈕重新捏在手裡，聲音很輕：
「我說過了，用盡全力，誰放水，誰就是這個下場。你們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余雪咬緊了牙關，她的嘴唇在發抖。
鹿霜站在最前面，看著那些被推上來的實驗體，又看了一眼商販手裡的按鈕。
她的火藥握在手心，卻沒有丟出去。
因為太密集了，火藥會誤傷自己人。
就在她動作停頓時，余雪已經沖了出去。
她的動作很快，很準，沒有猶豫。
她避開了那些實驗體的要害，鎖住他們的關節，將他們壓倒在地，用身體壓住他們的掙扎。
她身後的人跟著她一起沖了上去，像一道收緊的網。
阿青還在發抖，卻沒有對她揮拳，只是不斷地後退，躲閃，再後退。
余雪側身撞上阿青的肩膀，將他推離戰鬥中心，壓倒在地，手掌墊在他後腦和地面之間。
阿青停住了，只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
「雪姐……我不想打，我不想打……」
聽到這句話，商販的目光冷了下來，指尖再次按向那個按鈕。
但他還沒來得及摁下去，一根藤蔓纏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拖離地面，懸在半空中。
鹿霜的藤蔓收緊，從他手中奪過那個按鈕，捏碎，碎片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商販被藤蔓懸在半空中，下一秒，藤蔓收緊，商販被懸在半空中，手腳失去了支撐點，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而淺，像被慢慢抽掉空氣。
幾秒後，大廳里徹底安靜了。
黑袍人已經全部倒下，實驗體們或跪或坐在地上，沒有人再動手。
萬靈軍從各個方向匯集而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
余雪單膝跪在地上，低頭看著阿青。
阿青已經不動了，呼吸很淺，眼底的光已經散去。
她在他身邊坐了很久，一直到他的呼吸徹底停止，才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阿青……」
她低聲說著，眼淚緩緩從眼眶裡流下。
「我們為你報仇了。」
鹿霜走到鋼門前，推門走了進去。
一個人坐在桌子後面，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的金絲框眼鏡，目光在瘋狂中充斥著銳利。
他看到鹿霜進來，身體往後靠了靠，手指交疊放在桌面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鹿霜，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歪著頭打量她，目光變得專注起來，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對象。
「你身上有兩種異能波動，木系，和另一種。」
「你怎麼做到的？血靈藥會研究了幾年都沒能完成穩定的異能轉接，你一個人就做到了？你是不是早就掌握了某種方法？」
鹿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用活人做實驗，把異能者的異能提取出來，植入另一個人體內，死了那麼多人。」
「現在死到臨頭了，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博士的表情沒有變化，甚至笑了一下：
「總要有犧牲的，末世里沒有乾淨的選擇。」
「喪屍在進化，你應該知道，那隻金色眼睛的喪屍已經出現了，六階，能指揮屍潮，有組織地集結、圍獵，人類現在的能力擋不住它，如果沒有足夠強的異能者，所有人都會死。」
他頓了頓，看著鹿霜，眼裡是滿滿的瘋狂。
「我也是為了人類，你殺了我，就等於放棄了唯一能強化人類的方法。」
鹿霜沉默了一會兒：「那些死在實驗台上的人，他們同意了嗎？」
「同不同意重要嗎？重要的是結果。末世里，有幾個選擇是心甘情願的？你走到今天這一步，難道每一件事都是你心甘情願選的？」
博士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那種只有在實驗室里待久了的人才會有的執拗和狂熱。
鹿霜沒有接他的話，反問道：「異能激發藥劑的配方在哪？」
博士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認同：
「承認吧，你還是想要配方。」
「我可以給你，只要你留下來，跟我合作，我研究出的所有配方都可以共享，你的天賦，加上我的經驗，我們可以做出真正能改變末世的東西。」
「你只需要點頭，我就把完整的配方交到你手上，你還可以繼續做你的鎮長，不衝突，不矛盾，我只需要一點點實驗用的素材，那些從末日之痕被買走的、無家可歸的人，他們本來就活不了多久，你很清楚這一點。」
鹿霜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你到現在還是覺得，那些人的命，那些你關在籠子裡、注射藥劑、拆解又拼合、貼上編號泡在玻璃罐里的人，他們的命，不算命。」
博士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但眼裡滿是對這些生命的不屑一顧。
「配方我自己找，你可以去死了。」
說完這句話後，藤蔓瞬間湧出，纏住了博士的脖頸和手腕。
博士的脖子被勒緊，臉都漲紅了，但他臉上瘋狂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改變。
他甚至輕笑了一聲。
「鹿霜，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殺了我，你會後悔的。」
「你們以為打敗我就贏了嗎？喪屍首領已經在集結屍潮了，它的目標是統治末世，如果沒有我的藥劑精簡人類，你們都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