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代價
陸沉沒有等承天帝的旨意。
他直接出了京城,帶著拓跋宏、雲羅、影七,還有二十名龍牙營精銳,晝夜兼程,向北疆疾馳。
八百里路,他們只用了四天。
第四天黃昏,鎮北關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
但和陸沉記憶中的鎮北關不同,此刻的城牆,千瘡百孔。
箭孔、刀痕、火燒的痕跡,遍布牆面。
城牆上,玄甲軍的旗幟還在飄揚,但已經殘破不堪。
"將軍!"城門處的士兵看到陸沉,像是看到了救星,"將軍回來了!"
"霍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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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將軍府。"
陸沉翻身下馬,衝進城中。
……
將軍府里,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霍青躺在榻上,身上纏滿了繃帶,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胸口,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
那是黑狼部騎兵的彎刀留下的。
"陸沉……"霍青睜開眼,看到陸沉,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和閱兵式上一樣,只有一個像素點。
"將軍!"陸沉跪在榻前,握住他的手。
"你……回來了……"霍青的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斷掉。
"我回來了,"陸沉的聲音在顫抖,"將軍,撐住。"
"撐不住了……"霍青搖頭,"黑狼部……這次來真的……"
"三萬騎兵……分四路……同時進攻……"
"玄甲軍……損失過半……"
陸沉的拳頭握緊了。
三萬騎兵。
黑狼部這次,是傾巢而出。
"將軍,"他的聲音很冷,"您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霍青看著他,眼中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是欣慰,是期待,還有一種……託付?
"陸沉……"他的手,緊緊抓住陸沉的手腕,"玄甲軍……交給你了……"
"北疆……交給你了……"
"答應我……守住……"
陸沉的眼眶,紅了。
"我答應您,"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我答應您,守住北疆。"
"不惜一切代價。"
霍青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有兩個像素點。
然後,他的手,鬆開了。
眼睛,緩緩閉上。
"將軍——!"
陸沉的吼聲,在將軍府里迴蕩。
……
霍青的死,像是一顆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玄甲軍,亂了。
鎮北關,慌了。
北疆,震動了。
"將軍!"周鐵衝進大廳,滿臉是血,"黑狼部的騎兵,又攻上來了!"
"鎮北關的東門,快守不住了!"
陸沉站起身,擦乾眼角的淚。
他的臉上,沒有了悲傷。
只有一種……冰冷的決絕。
"周叔,"他的聲音很平靜,"玄甲軍,還有多少人?"
"能打仗的……大概一千五。"
"一千五……"陸沉喃喃,"夠了。"
"傳令,"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玄甲軍,集合!"
"龍牙營,集合!"
"白鷹部,集合!"
"所有能打仗的人,全部上城牆!"
"告訴他們,"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霍將軍死了,但鎮北關還在。"
"北疆,還在。"
"我們,還在。"
"殺——!"
……
鎮北關的城牆,成了絞肉機。
黑狼部的騎兵,一波接一波地衝上來,又被一波接一波地打下去。
陸沉站在城牆最高處,手持龍紋刀,指揮著全局。
"弓箭手,放!"
"長槍隊,上前!"
"震天雷,準備!"
"放!"
爆炸聲在城下響起,火光沖天,黑狼部的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但更多的騎兵,源源不斷地湧來。
"將軍!"拓跋宏渾身是血地跑過來,"東門快破了!"
"我去!"
陸沉提著龍紋刀,沖向東門。
東門處,黑狼部的騎兵已經衝上了城牆,和守軍混戰在一起。
陸沉一刀劈翻一個黑狼部士兵,又一刀砍倒一個。
他的身上,已經添了十幾道傷口,但他沒有停。
"玄甲軍,隨我殺!"
"殺——!"
他的吼聲,像是某種野獸的咆哮,在城牆上迴蕩。
士兵們看著他,看著這個從京城趕回來的年輕人,眼中燃起了一種……火焰。
那是希望。
"殺——!"
他們跟著陸沉,向黑狼部的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
戰鬥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黑狼部留下了兩千多具屍體,倉皇撤退。
鎮北關守住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
玄甲軍,只剩不到一千人。
龍牙營,損失了三分之一。
白鷹部,損失了半個部落。
陸沉站在城牆上,看著滿地的屍體,久久沒有說話。
"將軍……"周鐵走過來,聲音沙啞,"霍將軍的遺體,怎麼處理?"
陸沉沉默了。
他看著遠處的龍脊山脈,看著那片霍青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
"火化,"他的聲音很輕,"骨灰,撒在龍脊山脈上。"
"讓他,永遠守著北疆。"
"是。"
周鐵退下。
陸沉獨自站在城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邊疆的月亮,和京城的月亮,是同一個。
但邊疆的月光,照在城牆上,照在戰甲上,照在那些死去的弟兄臉上。
而京城的月光,照在宮殿上,照在玉帶上,照在那個還在算計的皇帝身上。
"霍將軍,"他低聲道,"您放心。"
"北疆,我會守住。"
"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