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冰價翻倍,保活再升級


  天剛亮,東區十二號還沒開滿盆。

  李小滿從鎮北方向跑回來,鞋幫上全是泥。

  他一進通道,就扶著木柱喘氣。

  「浪哥,冰棚漲價了。」

  李二牛正往盆里舖濕草,手一頓。

  「漲多少?」

  李小滿咽了口唾沫。

  「原來碎冰一擔一塊二。」

  「今天五塊三。」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還說半擔起賣,不賒,不留,愛買不買。」

  攤前水聲停了一下。

  趙虎挑著小桶站在通道邊,肩頭還壓著扁擔。

  郭慶喜立刻看向陳浪。

  蘇晚晴把帳冊翻開,筆尖壓在空白欄上。

  李二牛把濕草一摔。

  「五塊三?」

  「他賣的是冰,還是賣祖墳里的寒氣?」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閉嘴。

  孫鐵柱攔住他。

  「別去。」

  李二牛瞪著眼。

  「人家都騎臉了,還不去問?」

  孫鐵柱把一隻空桶塞給他。

  「冰棚沒說不賣。」

  「只是漲價。」

  「你去了,一吵,就成市場糾紛。」

  李二牛憋得臉紅。

  「那就讓他這麼宰?」

  陳浪沒接這句。

  他看向郭慶喜。

  「開市場異常帳第三頁。」

  郭慶喜抽出帳冊。

  蘇晚晴遞紙。

  陳浪道:「寫。」

  「卯時末,李小滿至鎮北冰棚問冰。」

  「碎冰原價每擔一塊二。」

  「今日報價每擔五塊三。」

  「半擔起售。」

  「不賒,不留。」

  「冰棚未拒售,但價格異常。」

  郭慶喜一筆一畫寫下。

  李小滿補了一句:「報話的是冰棚黃老七。」

  郭慶喜添上名字。

  蘇晚晴沒有抬頭。

  她把今日原供貨單攤開,另起一欄。

  「若照原量走貨。」

  「活蝦三盆,軟殼蟹兩盆,鮮魚一桶,淨蟶兩桶。」

  「按舊冰價,冰錢占一成不到。」

  「按新冰價,冰錢會吃掉近三成利。」

  李二牛皺眉。

  「三成?」

  蘇晚晴點頭。

  「還不算腳夫被卡後多出來的人工。」

  「若不漲價,帳薄。」

  「若跟著漲太快,客人會轉頭。」

  「若少冰還照原貨類走,死損會壓回來。」

  趙虎低聲道:「明攤賺錢,也不好守。」

  通道口,鄭三毛帶著兩個腳夫慢悠悠走過。

  黃算盤夾著舊算盤,跟在後頭。

  鄭三毛看著東區十二號的水盆,笑了一聲。

  「陳老闆,今天冰貴吧?」

  李二牛肩膀一動。

  孫鐵柱直接把他往後拽了半步。

  黃算盤撥了一下算盤珠。

  「冰價漲跌,是市場行情。」

  「一本帳,總不能管天冷天熱。」

  鄭三毛接話。

  「不過市場裡有人照看,路子就順。」

  「冰棚認人,腳夫也認人。」

  「該花的錢花了,舊價也不是不能談。」

  攤前幾個客人停下腳。

  隔壁杜錢發探頭看了一眼。

  馬成金低聲道:「陳浪,冰這東西不比腳夫。」

  「人能自己挑,冰可不能自己凍。」

  錢六保也勸了一句。

  「少頂兩句。」

  「活貨沒冰,撐不住。」

  「攤子剛起來,別為一口氣砸了。」

  有客人問:「陳老闆,你家貨不會漲很多吧?」

  另一個客人看著活蝦盆。

  「要是沒冰,蝦會不會不鮮?」

  聲音不大。

  攤前卻安靜下來。

  鄭三毛嘴角往上翹。

  黃算盤盯著帳頁,眼神細細。

  陳浪沒有看他們。

  他把原供貨單推到蘇晚晴面前。

  「改今日貨路。」

  蘇晚晴筆尖一停。

  「怎麼改?」

  陳浪道:「活蝦限量。」

  「軟殼蟹不入明檔。」

  「離水易壞的鮮魚,今日不進。」

  「硬殼蟹、花螺、響螺、蟶子、野鮑加量。」

  「未吐泥蟶不進東區十二號。」

  「降檔貨單盆單價,不混活盆。」

  郭慶喜抬頭:「記少冰日章程?」

  「記。」

  蘇晚晴另開一頁。

  紙上分成四欄。

  耐活貨。

  耗冰貨。

  降檔貨。

  禁混貨。

  她寫得很快。

  「冰價上漲,單列成本。」

  「不擠人工。」

  「不壓工錢。」

  「不壓散戶現結款。」

  「死損另記,不許混進好貨價。」

  鄭三毛臉上的笑淡了些。

  黃算盤沒說話。

  孫鐵柱蹲到桶邊,把竹架拖出來。

  「還能再省冰。」

  陳浪看向他。

  孫鐵柱道:「桶底墊竹架。」

  「架下只留淺水。」

  「中層鋪濕草。」

  「螺蟶用淺盆,不泡深水。」

  「硬殼蟹綁鉗,單層放,不堆。」

  「上頭蓋濕麻布,避日。」

  「半個時辰翻查一次。」

  「別靠大冰硬壓。」

  李二牛眨了眨眼。

  「鐵柱,你什麼時候會這個?」

  孫鐵柱看了他一眼。

  「你扛桶喊累的時候。」

  李二牛噎住。

  趙虎立刻去搬竹架。

  王根生從後頭抱來淺盆。

  陳浪分派:「趙虎,裝一號桶,硬殼蟹。」

  「王根生,二號桶,蟶和花螺。」

  「鐵柱,三號桶,響螺和野鮑。」

  「慶喜,記入桶時辰、濕草用量、翻查時辰。」

  「二牛,短程挑送。」

  李二牛立刻挺胸。

  「這個我行。」

  陳浪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兩趟換人。」

  李二牛臉垮下來。

  「我現在從搬桶的,變成挑冰帳上的人了?」

  孫鐵柱淡聲道:「你還在少逞強安排里。」

  蘇晚晴順手在旁邊寫了一行。

  「李二牛今日短程不超兩趟,第三趟由趙虎替。」

  李二牛盯著帳頁。

  「這字寫得真好。」

  「就是不講情面。」

  攤前有人笑了。

  剛才壓著的氣鬆了一點。

  鄭三毛冷哼。

  「省冰?」

  「等貨悶死,看你帳還能不能救。」

  陳浪抬頭。

  「貨死,按死貨記。」

  「貨活,按活貨賣。」

  「你要買,可以排隊。」

  鄭三毛臉色沉下去。

  黃算盤拉了他一下。

  「走。」

  他們離開時,郭慶喜又補了一筆。

  「巳時初,鄭三毛、黃算盤至東區十二號,口稱照看後冰路可順。」

  黃算盤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頭。

  午前。

  吳記。

  孫小柱按雙聯條驗貨。

  他先開蟶盆。

  蟶子吐泥乾淨,殼口微合。

  再看硬殼蟹。

  蟹鉗綁得穩,殼硬,腿還蹬桶邊。

  孫小柱抬頭。

  「吳老闆,貨沒軟。」

  吳守田親自過來。

  他看了看桶底竹架,又摸了摸濕草。

  「今日少冰?」

  趙虎點頭。

  「冰價漲了。」

  「陳哥改了保活法。」

  「時辰都在條上。」

  吳守田拿起籤條看。

  上面寫著入桶、換水、翻查、到店。

  他點頭。

  「按原檔收。」

  孫小柱落筆。

  「冰價上漲,少冰保活。」

  「貨品無死臭,無混檔。」

  趙虎拿著條子回去,腳步比來時穩了些。

  東區十二號午後不斷盆。

  客人看見木牌上多了「少冰日耐活貨」幾個字,反而問得更細。

  蘇晚晴按客人需求記帳。

  陳浪賣貨不急。

  降檔貨就是降檔價。

  硬殼蟹就是硬殼價。

  有人問活蝦怎麼少了。

  陳浪只說:「今日冰價異常,活蝦限量。」

  「不拿死蝦糊弄人。」

  下午。

  海潮樓後廚。

  朱貴看著陳浪送來的硬殼蟹、響螺和幾隻野鮑,鼻子裡哼了一聲。

  「少冰送來的貨,風險大。」

  「今日得按風險價。」

  李二牛剛要開口。

  孫鐵柱把他往後拉。

  陳浪把三張紙放到案上。

  「這是分層保濕記錄。」

  「這是吳記午前籤條。」

  「這是東區十二號明攤驗貨頁。」

  他看著朱貴。

  「按品相驗貨。」

  「不按你嘴上的風險壓價。」

  朱貴臉色一沉。

  「陳浪,你這話說得硬。」

  羅友方從灶邊過來。

  「驗貨。」

  帳房柳志明也拿了筆。

  羅友方先看蟹。

  殼硬。

  鉗有勁。

  再看響螺。

  螺口收緊,沒悶味。

  野鮑貼盆,肉不塌。

  他把蟹放回盆里。

  「原檔。」

  朱貴皺眉。

  「可他少冰……」

  羅友方打斷他。

  「少冰不是少貨。」

  「貨沒壞,價不能壞。」

  柳志明直接落筆。

  「硬殼蟹原檔,響螺原檔,野鮑原檔。」

  陳浪收起籤條。

  「多謝羅師傅照貨說話。」

  羅友方擺手。

  「我只認灶上的味。」

  傍晚,東區十二號收攤。

  蘇晚晴把今日帳攤開。

  「冰錢暴漲。」

  「利潤降了。」

  李二牛看她。

  「降多少?」

  「比昨日少一成多。」

  李二牛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三成。」

  蘇晚晴點了點耐活貨欄。

  「因為改貨類。」

  「因為少冰保活。」

  「因為沒混貨。」

  郭慶喜接著報:「吳記籤條一份。」

  「董記小單無異議。」

  「秦二海減量現結。」

  「海潮樓原檔入帳。」

  「東區十二號無客訴。」

  趙虎把三隻桶洗淨,倒扣在架上。

  王根生把濕草殘料單獨收進破筐。

  孫鐵柱檢查竹架,補了兩處繩扣。

  李二牛摸了摸肩。

  「我今天只挑兩趟。」

  「這帳是不是得誇我?」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記。」

  李二牛立刻站直。

  蘇晚晴寫道:「李二牛今日按章程停挑,未逞強。」

  李二牛咧嘴。

  「這個能貼牆上。」

  孫鐵柱道:「明天繼續。」

  李二牛笑不出來了。

  陳浪把市場異常帳第三頁壓在前兩頁後面。

  第一頁,照看費。

  第二頁,腳夫拒搬。

  第三頁,冰價暴漲。

  他在頁尾寫下一行。

  「冰價漲至五塊三,少冰保活章程啟用。」

  墨跡未乾。

  蘇晚晴吹乾帳頁,壓進油紙袋。

  南巷小棚。

  黃算盤把打聽來的條子一條條說完。

  「吳記原檔。」

  「海潮樓原檔。」

  「明攤不斷盆。」

  「少賺,但沒亂。」

  鄭三毛坐在旁邊,臉色難看。

  張老四捏著茶碗,沒說話。

  李彪盯著攤位圖上的東區十二號。

  照看費沒收成。

  腳夫沒斷成。

  冰價也沒逼亂。

  他拿起炭頭,在圖旁寫下兩個字。

  用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