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情侶日常6
發完消息,蘇鳳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有個區域經理來她所在的線下服務中心,幫她的重點VIP客戶篩選女會員。她的客戶根本不缺錢,也不急著結婚,只是借著這種一對一的服務,把條件乾淨、背景簡單的女孩一個個約出來見。
見完不合適就換下一個,美其名曰「多了解了解」。
當時她聽說這事,震驚了好一陣。可那畢竟是別人的事,她也沒往心裡去。
現在再看財報上那幾行字,忽然就覺得有些不適。如果她這裡確實有這樣的人……她該怎麼做呢。
她把電腦合上,決定等周辰漁回來,當面問清楚。
周辰漁處理完工作回來,推門進屋時,一眼就看見靠在書桌椅上、眉眼懨懨的小姑娘。往日清亮靈動的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郁色,明顯是心裡揣了事。
他把搭在臂彎的外套往單人沙發上一扔,緩步走過去,彎腰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溫柔低沉:「怎麼了?悶悶不樂的。」
蘇鳳楠抬頭看他,順勢拉住他的手腕,起身把人拽到自己坐的位置,自己則坐到他腿上,雙手挽住他脖頸。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心裡的顧慮和盤托出。
「周哥哥,財報上那個客戶……」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會不會是有些人不差錢,只是借這樣的方式,給自己找個合理的理由挑人?」
她說得隱晦,但周辰漁聽懂了。她把上輩子見過的婚戀平台的亂象,一五一十講給他聽。最後輕聲道出自己的擔憂:「我不想我們的平台變成有些人可以利用的途徑。你覺得怎麼處理才妥當?」
說完,她眼底帶著幾分茫然,抬眼看他:「我只希望平台做乾淨的婚戀服務,可我不懂商圈這些彎彎繞繞。」
周辰漁靜靜盯著她,先沒說話,捏了捏她的臉:「這種客戶有這種需求,很正常。只要他提供的信息是真實的,我們作為平台,沒有理由拒絕一個付費客戶。」
蘇鳳楠等他說完:「所以呢?」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放緩了些:「楠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是怕誤傷了人。」
蘇鳳楠點頭承認。
「可平台不是靠良心運轉的。」周辰漁說,「我們在讓會員見面之前,服務協議里就寫清楚了——平台只負責介紹,不保證結果。雙方見面前也都告知了真實情況,願意見面是自願的,挑不挑得中,看緣分。」他抱著她蹭了蹭她的脖頸,「只要平台沒偽造資料、沒強迫、沒額外收費,單從合同上,挑不出我們有什麼硬傷。」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就看著不管嗎?」
「不是看著。」他單手攬著她,另一隻手點開桌上的電腦,「我們可以設限。同一個客戶,三個月內約見的會員不得超過五個,服務周期也一併寫死。條件寫得越具體,我們的篩選就越嚴,本來就是萬里挑一,自然不能什麼人都放進來。」
蘇鳳楠抬眼看他。
「規則立住了,下次再有這種人,我們才有理由說不。」周辰漁繼續道,「何況真心想找的人,看到會更放心;目的不純的,自然會被嚇退。」
蘇鳳楠認真聽著。她知道周辰漁說的都對。
「我們做服務的,初衷是匹配良緣、真誠對接。」他說,「但凡客戶目的不純、不以婚戀為最終目的,就是違背平台的核心規則。用規則制衡就好。」
聽著他的安撫與分析,蘇鳳楠心裡那點不適慢慢落了下去。她想了想,說:「周哥哥有安排就好,就這樣辦。如果有問題,按規矩處理。」
「嗯。」周辰漁點頭,「這種生意做久了難免沾灰。想做乾淨的獵婚,就得把規矩立在前頭——寧可得罪人,底線不能讓。」
她抬頭望著周辰漁深邃的眼眸,輕輕抱住他,下巴靠在他肩上,聲音軟糯:「周哥哥,還好有你,我一下子就不慌了。」
周辰漁回擁住她,低聲輕嘆:「傻楠兒,有我在呢,別擔心。」
窗外天色暗下來,廚房裡忙碌的周嫂已經在擺碗筷。蘇鳳楠起身,心情已經明朗,跟周辰漁一前一後出門,到餐廳和外婆一起吃晚飯。
……
轉眼六天過去。
這邊,張欣蕊滿心期待地已經進組集訓。蘇鳳楠再見到她時,已經是開學以後、她在劇場拍戲的時候了。
蘇鳳楠也拿到了禮服,淡紫色那件,收過肩,裙擺也調得剛好,穿上身比樣衣還服帖。
圈子裡早已悄悄傳開了這場婚事。人人都道是天作之合——溫潤儒雅的科研才子,容貌出眾的世家小姐,門當戶對,良緣天成。
只有真正身處圈層核心的人,才隱約知曉內里的迂迴算計。
不少世家子弟私下閒談,感慨頗多。他們生於優渥圈層,看似人生順遂,可婚戀之事從不由自己做主。家族捆綁、利益聯姻、長輩安排,是大多數人逃不開的宿命。
也正因心底抗拒被擺布的人生,最近圈子裡悄然興起了一個新話題——高端私密一對一獵婚服務。
蘇鳳楠和周辰漁到楊家時,正聽見幾個年輕人在廊下閒談,話題恰好落在最近圈子裡興起的高端私密一對一獵婚服務上。
楊家老宅的宴會廳里,燈光輝煌,一張張喜氣洋洋的臉被水晶燈照得發亮。
蘇鳳楠穿一身淡紫色中式禮服,挽著周辰漁的手臂走進來時,原本嗡嗡的談笑聲低了一瞬。幾道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來,又很快移開。
「周總,好久不見。」第一個迎上來的是楊家的旁支長輩,笑著寒暄,目光卻在蘇鳳楠身上停了停,「這位是……」
「我未婚妻,蘇鳳楠。」周辰漁說。
簡單的幾個字,不快不慢。那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多留了一瞬。
「哦——」他笑起來,「周總這是什麼時候定下來的?怎麼都沒聽到消息。」
「元旦訂的婚。」周辰漁替她接過話,順手把一杯香檳遞到她手裡,「楠楠,這位是楊叔。」
蘇鳳楠笑著打招呼:「楊叔好。」
楊叔笑著打趣:「蘇小姐和周總真是郎才女貌,這下又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要哭暈了。」
三人沒寒暄幾句,楊叔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蘇鳳楠跟著周辰漁轉了一圈,敬酒,寒暄,她笑容得體,話不多。沒一會兒,周辰漁便帶她到角落的沙發邊坐下。
「先休息會兒。」他彎腰看了看她的鞋,「腳疼嗎?」
蘇鳳楠搖頭:「周哥哥,沒事的,我能受得住。」
「累了跟我說,一會兒我們儘量早點回去。」
「好。」
兩人正說著話,身後傳來熟悉的一聲:「辰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