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官有錢了
華長安面生喜悅：「顧小姐，本官有辦法還你們家的錢了。」
顧三娘心想：你窮得連飯都吃不上，能有什麼辦法還錢?
莫非又有什麼餿主意想坑我一把？
因此，她一副我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縣尊，您有何辦法還錢？」
華長安開門見山地說：「顧小姐，你們顧家有人會做飯嗎？」
顧三娘不解，眉頭一皺，「縣尊，我們不是在說還錢的事嗎，怎麼問起這個？」
華長安一擺手：「本官這不是想辦法還你錢的嗎——你先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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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娘猜不透這傢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便疑慮重重地說道：「我們家數百人口，豈能無人會做飯？」
華長安胸有成竹地將手一背，挺直胸脯：「本官的意思是，你們顧家從今天起，天天與我送飯來。」
「……什麼？給你送飯？憑什麼？」顧三娘還沒說話，她身後的管家何二便瞪起了眼睛。
顧三娘沉悶地看著華長安，心想：這縣令是不是餓瘋了？欠我們家的錢，還想白吃我們家的飯。
「我不是白吃，給錢！」華長安一字一頓地說道，「價格嘛高出市場價兩倍，我當場付。」
顧三娘盯著他看了幾秒，便毫不客氣地說道：「縣尊，您是窮瘋了，還是餓傻了？想騙吃騙喝？還高出市場價兩倍？您拿什麼付？您連縣衙都抵押出去了，還在這跟民女我開這種玩笑？」
華長安也與她解釋，回首向屋內喊道：「張福！」
「大人！有何吩咐？」
張福興沖沖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眼神有光，走路帶風。
之前的萎靡憔悴之色全無，心中的興奮與喜悅溢於言表。
華長安把手一抬，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拿三百兩銀子來！」
「好咧！」張福麻利地轉身回屋。
管家何二冷笑一聲：「縣令大人，您有銀三百兩，就不能把你們主僕二人的衣服換上一換？」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捧腹。
華長安看了何二一眼，「何管家，聽說過好鋼用在刀刃上這句話嗎？」
何二一笑：「小人倒要看看縣尊大人拿得出什麼樣的銀子。」
眾人等著看笑話的時候，張福拎著一個沉甸甸包袱走了出來。
顧家主僕全都盯著包袱看，什麼想法都有，就是沒有人相信裡面會是銀子。
管家何二不由得笑道：「縣尊大人，裡面不會包的是石頭吧！」
華長安給了他一個狗眼看人低的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
張福來到華長安面前，打開包袱，小心翼翼地把銀子擺放在地上。
真不是石頭！
是銀子！
六枚五十兩的！
顧家人都愣住了：這縣令還真有錢呀！
顧三娘走上前來，拿起一錠銀子仔細端詳。
她發現成色極好，是官鑄的上等銀錠，不是私鑄的劣質貨。
她抬起頭，滿臉疑惑，心想：這縣令哪來這麼多銀子？明明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官袍都洗得發白，怎麼突然拿出這麼多官鑄銀錠？
難道他之前的生活困頓都是裝出來的？
還是說，他將縣城這一年來的稅收據為己有了？
她反覆上下打量了華長安，見他臉上無肉、官袍破舊，怎麼看也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她心裡越發覺得古怪：守著自己的錢，在縣衙過窮日子，這縣令是吝嗇還是愚蠢？
不對，他肯定在撒謊。
於是她微微一笑，試探道：「小女子說句話，縣尊莫要生氣。莫非縣尊將縣城這一年來的稅收據為己有了不成？」
華長安看向顧三娘：「姑娘，這整個縣城，一大半是朱家的，一小半是你家的，老百姓在此地生存不下去，要麼跑出去做了強盜；要麼去了拖家帶口的去了外縣；剩下的兩千來人，差不多都是佃戶。他們已被朱家和你們家剝削得食不果腹，衣不遮體，哪裡還有錢交稅讓我貪污啊！」
也是這個理。
顧三娘有些不好意思，「縣尊，其實我們顧家對佃戶挺好的。況且我們家主要是經商，不指望耕地。您要怪就怪他們朱家，對佃戶確實有些心狠手辣。」
華長安心想你們家壟斷全縣的商業，哄抬物價，比朱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擺了擺手，「今兒我們不談這個。反正這錢不是本縣貪來的，更不是搶來的；你也別管這錢我是從哪裡搞來的，你就說這錢夠不夠本縣買飯吃？」
「既然如此，民女也不問來處了。」
顧三娘將銀子放到地上。
「只是縣尊說要以兩倍市價買飯菜，敢問縣尊是要吃龍肉還是鳳髓？一日三餐，就算您頓頓山珍海味，一百兩也夠您吃一個多月的了。剩下的二百兩當作酬勞，算是還我顧家的債，也是杯水車薪啊。」
華長安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憂愁地說道：「能吃一個月？這錢如此耐花嗎？」
「耐花？」
顧三娘第一次聽到有人愁著花錢的。
心想：你有時間操這心，何不先給自己與僕人換一身好衣服，然後再租個好地方住呢。
顧三娘笑道：「縣尊覺得打算多久花完才合適！」
華長安盯著顧三娘：「假如我每天吃你們家一百兩銀子的飯食，另外二百兩算還帳，豈不是一個多月就把你們家的錢給還上了？」
顧三娘瞪大了眼睛：「一天一百兩的飯食！縣尊，這一百兩的飯菜，差不多夠全城百姓吃上一天的了！」
華長安聽了這話如醍醐灌頂。
他一拍手：「就這麼著，本官就用這錢請全城的百姓吃頓飯！」
顧三娘一愣：「縣尊，您說什麼？」
「本縣是說，今天就把這一百兩花完。做出來的飯菜，越多越好，我要請全縣百姓吃飯。」華長安神氣地說道。
顧三娘被他暴發戶的心態給搞懵了！
她盯著華長安看了足足五秒鐘，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瘋病發作的跡象。
華長安的眼神是明亮的，表情是堅定的，行為是正常的，不像有病。
「縣尊，」她斟酌著用詞，「您是認真的？今天吃光了，明兒不過了？」
華長安一笑：「些許銀行，何足掛齒？本官常去百姓家覓食，以後本官天天請他們吃飯又能如何？」
說是去百姓家覓食，其實就是去要飯。
顧三娘猶豫了一下，「縣尊，縣城外的不說，單就縣城內的百姓少說也有一千來人。一人一頓飯，就算只給一個餅一碗粥，那也要一千多份。我們家一天之內也做不出來啊？」
華長安想了想，「這個簡單，從縣城徵調一些人去你們家，幫你們家做飯不就行了。做好了，就拿進城來，我讓百姓挨個領取。」
雖然縣城一多半的商鋪都是顧家的，但她並不居住在城裡，而是居住在城西顧家莊。
顧三娘深吸一口氣。
她主管顧家好幾年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就沒見過這樣的傻逼縣令。
剛上任就借糧借衣分發給百姓。
現在忽然有了錢，第一件事情不是給自己置辦行頭，而是要請全縣百姓吃飯。
顧三娘心想：既然他願意，自己又能從中賺到錢，何必管那麼多！
「既然大人已然拿定了主意，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縣尊不必調人去我家。我顧家在城內有現成的飯莊。縣尊只管讓人去我顧家飯莊幫忙。我讓人加把勁儘量做出一千來人的飯食來。餡餅子、小米飯、鹹菜，准能管飽。」
華長安撓了撓頭，「肉呢？就沒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