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三娘討債
走出房間,華長安才發現這是一個土坯牆圍成的一個院子。
他所居住的是正房。
東牆邊有一間更破舊的房子。
那裡便是僕人張福居住和做飯的地方。
院子西邊有一片陳舊青磚碧瓦的大院,那便是縣衙大院。
從規模上來看,說明這座縣城曾經也輝煌過。
但見院子中間有一位衣著華麗的小姐坐在自己搬來的軟榻之上。
那軟榻雕龍畫鳳,做工好不精細。
她身後站著男女僕婦十數人。
想來這位小姐便是顧三娘了。
華長安早就聽聞過顧三娘的大名。
這顧家雖然家大業大,奈何人氣不旺。
雖生下眾多兒女,卻只養活了顧三娘這一個女兒。
顧父無可奈何,只得把她當兒子養,教她如何行商,管理家業。
這顧三娘天生聰慧,一學便會,一點便通。
從十五六歲便掌管了顧族的一切。
只這四五年以來,居然使顧家的財產增加了數倍。
這是華長安第一次見到顧三娘。
他原以為顧三娘是個潑辣的女商人,卻不想是一位絕色美女。
但見她一身錦布襦裙,頭上插滿金銀首飾。
線條溫潤的鵝蛋臉,膚如凝脂。
她眉如遠黛。
黑溜溜的眼珠,炯炯有神,藏著幾分沉穩,幾分智慧,幾分銳利。
挺拔的鼻子,紅潤的唇,圓潤的下巴,一切都那麼完美。
真是越看越俊。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原主,華長安都沒有談過戀愛。
此時的他,瞬間被顧三娘的美貌與氣質所傾倒,心中暗嘆:這哪是債主臨門,這分明是仙女下凡,來考驗我這個年輕的父母官了!
他走到顧三娘跟前兒,剛想行禮,忽然想起:我特麼再窮也是官,她再怎麼富有也是民,憑什麼給她行禮!
於是,他直挺挺地站住,背著插,嚴肅地看著顧三娘。
顧三娘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華長安。
她早就聽說過,華長安是位懦弱無能的縣令。
在她的想像中,此人定然是個猥瑣、窩囊、毫無氣質的傢伙。
她本想見到縣令,便拿出債主的威風,嚇唬嚇唬他。
誰料今日一見才發現,這位華縣令氣宇軒昂,一表人才。
剛毅俊朗的面孔,寬大的額頭,深邃的眼睛,挺拔健壯的身材,無不讓人心悸。
——這縣令雖窮,骨子裡卻透著股不卑不亢的傲氣。
面對著華長安咄咄逼人的目光,顧三娘不得不起身屈膝施禮道:「民女顧三娘見過縣尊!」
華長安這才擺手道:「三娘免禮,今日因何至此啊?」
顧三娘心想: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沒等她回答,她身後的管家便說道:「華大人,我們家小姐來向您討債來了。前面幾任縣令,包括您可是借了我們顧家不少銀兩與財物。這些可都是借據。」
說著管家將厚厚一沓借據遞了過來。
華長安懶得看。
他一擺手,理直氣壯地說道:「本官當然知情,不必查驗。只是縣衙暫時較窮,沒錢還哪。這不,前天把縣衙都抵給朱家了。」
顧三娘心想要不是你把縣衙抵給朱家,我還不來要帳呢。
這傢伙欠債都欠得這麼有骨氣,看來不是一般人,心中反而有了幾分敬意。
她笑道:「縣尊,您把縣衙抵給朱家,欠我們顧家的錢可如何是好?」
華長安說道:「那就先欠著,待本官想辦法。」
顧三娘可不傻,今日定要個說法:「縣尊,您把縣衙都抵出去了,還有何辦法可想?」
華長安撓了撓頭,突然想了起來,便說道:
「城東河邊不是有三百官田嘛,原先是佃給朱家種的,但朱家拖欠租糧兩年不交,縣衙正準備收回。你若是願意,就把三百畝良田抵給你們家如何?」
顧三娘差點兒被他氣笑,心想:這縣令雖然長得人模人樣,卻不想一肚子花花腸子。
她板起臉來不悅地說道:「縣尊說笑了,那三百官田,已被前前前任縣令抵給了朱家,如今卻又拿來搪塞我們顧家嗎?」
華長安一笑:「那地只是佃給朱家的,地契還在官府手中。如今本縣將地契交給你們顧家,待那地抵夠了朱家的債,你們顧家便去追回也就是了。」
顧三娘實在是忍不住,生氣道:「縣尊,您當民女是傻子不成?那三百畝地的產出,一年也就值100兩銀子,想指望這錢還上朱家的債,只怕一百年也還不上。您指望我們家一百多年後去向朱家討要田地嗎?」
想不到她生氣的樣子也挺好看的。
華長安願意看。
他為了逗她,故意把手一攤,「姑娘,你既然嫌麻煩,那本官就沒有辦法了,縣裡也就這點兒財產了,你不要就算了。」
這可是光明正大的耍賴!
顧三娘雖然生氣,可她是顧家的掌門人,教養還是有的,輕易不會發火。
她冷笑一聲:「華縣令,您可是本縣的父母官兒,代表著朝廷的尊嚴與信用,說出這樣的話來,您覺得合適嗎?」
華長安見顧三娘嘟起了櫻桃小口,便又覺得她可憐兮兮的。
便感同身受地嘆了一口氣,輕聲輕語地說道:「顧小姐,本官甚是同情你。可事已至此,本官也沒有辦法。要不,你就再等等,待本官搞到了錢再還你如何?否則你就是把本官抓到你們家抵帳,還得管我飯不是?」
顧三娘聽得出,也看得見,這華長安有故意逗她的意思了。
她不但不生氣,反而有種你情我願的感覺。
她白了華長安一眼,「哼!縣尊難道沒聽說過父債子還的話。你縣衙虧了錢,為何不向朝廷要錢還帳?」
華長安被她看得心都亂了,忙笑道:「姑娘,您是顧家掌門人,不會如此幼稚吧?」
「這朝廷若是管我縣衙的生死,豈能欠下這麼多的債務?你說,我是向曹家要錢,還是向司馬要錢?」
「這大魏雖是曹家的,可司馬家說了算。曹家想管天下,可沒錢沒權。司馬家只想鬥倒曹家,獨占天下,誰管我這種小縣的死活。」
顧三娘聽了這話嚇一跳,看了看左右,「縣尊所言極是,只是以後千萬不要再說了,小心腦袋。」
華長安仰首長嘆:「姑娘,你說,我現在做這個官兒有何意義?死了倒也清靜。」
顧三娘看著華長安嘆了一口氣:「唉,莫非我顧家非得吃下這個虧不成?當初你向我們家借糧借衣,我勸我爹不要借,他不聽。現在倒好,果然都打了水漂。」
聽這意思,她想放過華長安一馬了。
華長安擺了擺手,勸解她道:「唉,姑娘此言錯矣。你父當初借糧借衣,不為國,不為我,全是為了父老鄉親嘛。不要如此無情。」
顧三娘被他憊懶模樣氣得發笑,暗惱自己竟對這無賴縣令生出一絲心軟。
她白了他一眼,嬌嗔地說道:「好無賴的縣尊!我們家想要做好人,自己不會做嗎,非得經你的手!」
華長安被她這一眼瞥得渾身發麻,被她嗔得內心歡喜。
心中頓時生起不還她的錢天理難容的感覺。
他現在不是沒錢,而是系統不准他將這錢直接用於官府。
他靈機一動,突然想起系統的規則:這錢雖然不能用於官府,卻能用於個人花費。
嗯!
他有辦法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