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懲治地頭蛇
華長安的僕人張福與何二拼命地喊叫：「別擠！都別擠！人人有份！」
晚春的日頭掛在天下，已是相當熱烈。
餓紅了眼的百姓，眼裡只有那些冒著熱氣的吃食，在飯莊前擁來擠去，任憑張福與何二將嗓子喊啞，哪裡有人肯聽。
但見蒸籠被掀翻了，包子饅頭滾了一地，被人撿起來連土帶泥塞進嘴裡。
粥桶被推倒了，米粥撒了一地，有人蹲在地上用手捧著喝。
亂。
徹底地亂了。
華長安氣得直拍窗，「這些混帳！擠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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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三娘微微一笑，「縣尊大人，這下您知道這些刁民有多難管理了吧！」
華長安看了三娘一眼，「民是好民，只是缺少教育而已，下一步，本官要在縣城內辦學校，讓所有人都知道仁義廉恥。」
說著華長安轉身下樓親自來維護秩序。
此時，樓下的飯食已然被搶光。
搶到飯的百姓，面露喜色，沒有搶到飯的百姓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華長安來到樓下，站在眾百姓面前，用盡丹田之氣呵斥道：「爾等百姓，怎能如此沒有禮教！本官好心好意請你們吃飯，無論老少，人人有份，因何如此瘋搶？」
一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華長安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瘦削的、髒污的、飢餓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這些可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一個個都過成這樣，他心中又同情又無奈。
他心中一軟，不由得嘆了口氣，語言也溫和了起來：
「鄉親們，本官知道大家都餓，都苦。但這樣爭搶，實在是不成體統。若是再產生踩踏事件出現傷者，豈不是令本官陷於不仁不義之境！」
眾百姓聞言默然無語，紛紛低下頭去。
華長安又厲聲問道：「方才是哪一個帶頭搶食的？」
眾百姓紛紛看向那幾個二流子地頭蛇。
華長安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原主早就聽聞過他們的名聲，只是苦於身邊沒人，不能整治他們。
如今正好藉助顧家的勢力，好好整治他們一番。
他用手一指幾人，「你們幾個混帳東西，本官將你們視為良民，與眾百姓一般對待，供你們吃喝，卻不想不遵教化，不懂感恩，反而帶頭鬧事！何管家，你讓人幫我將他們抓起來！」
那幾人平日裡跋扈慣了，這華長安雖然是縣令，可形單影隻，並不懼怕他。
有一個人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滿不在乎地笑道：「大人，您想在本縣站得住腳，還不是需要我們兄弟的權勢？您敢得罪我們，就不怕這地界不太平了嗎？」
他們居然敢威脅父母官，可見他們猖狂到什麼程度！
也罷，就算本縣少了這幾個人口，今兒也得整治他們一番。
華長安看向何二，「何管家，幫我這個忙，本縣定有重謝！」
如今華長安與顧小姐達成了合作協議，這何二當然要幫這個忙，便一揮手，帶著顧家的僕人們上前抓人。
那幾個地頭蛇見縣令玩真的，撒腿就跑。
結果晚了，被顧家的僕人一個個按在地上給抓了起來。
有人嘴裡還叼著包子。
張福上前一把把包子從他嘴裡薅了下來，「你還吃！」
隨後丟給在旁邊徘徊的惡狗。
眾人又從他們身上搜出不少包子饅頭。
華長安命令道：「將這幾個無恥之徒，給我綁到旁邊的樹上示眾三天，膽敢再有胡作非為者，下場與他們相同。」
那幾個人才開始害怕，求饒道：「大人，我們改過了，請您饒過我們吧！」
華長安哪裡肯放過他們，親眼看著顧家僕人將他們綁在樹上，喝斥道：「你們若是肯洗心革面，三天後本官自然會放開你們；若是死不悔改，哼！小心你們的小命！」
有一個人還嘴硬：「大人，您有什麼呀？還不是指望顧家的勢力壓下了我們！強龍不壓地頭蛇。顧家也不敢將我們怎麼樣。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趁早將我們放了，以後好說話。」
華長安心想，你們還以為我是以前的縣令呢。
他怒道：「還敢頂撞本官！張福，替本官撐他的嘴！」
「尊命！」
張福擼起袖子，卯足了勁，對著此人左右開工。
他跟著主人憋屈了一年多，現在可算找到了發泄情緒的機會。
才幾下，便扇得此人耳鳴頭暈，嘴角鮮血直流。
此人不得不求饒道：「大人，求您別打了，要打死人了！」
張福這才住手。
剩下的幾個再也不敢吭一聲。
華長安轉臉又與眾百姓厲聲說道：「從現在起，本官跟你們立下規矩！以後本縣請你們吃飯，必須排隊，兒童婦女站在最前面，後面是老弱病殘，最後才是青壯年。若有不從者，一粒米也不給他，聽見了沒有？」
「遵命！」有百姓應道。
「好，從現在開始，重新排隊領飯！」華長安命令。
於是，眾百姓重新排隊。
果然，小孩兒由母親領著排在最前面，老人排在中間，青壯年全都排到後面。
那些青壯年都不願意排在末尾，依然在後面你爭我奪想儘量向前擠。
華長安見了便說道：「排在最後面的十個人，每人可以多領一份飯菜！」
這樣，隊伍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待眾人排好了隊，華長安命何二繼續上飯，他親自在旁邊看著。
張福帶著幾個人分飯。
小孩子是一個包子，一個麵餅，一碗粥，一份鹹菜。
婦人都是一個包子，兩個麵餅，一碗粥，一份鹹菜。
青壯年都是一個包子，四個麵餅，一碗粥，一份鹹菜。
這次是井然有序，再也沒有產生混亂。
有很多婦人與老者領了飯，眼含熱淚向華長安鞠躬行禮，「感恩大人，您真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大清官啊！」
華長安一擺手道：「不必客氣，你們可都是本縣的好百姓哪！」
樓上的顧三娘見了眼前一切，臉上露出笑容，心想：如此看來，這縣令不但不懦弱，還挺有想法，挺有些本事的！
華長安忽然想起重新修整縣城的事情。
便高聲與眾百姓說道：「從明日起，本官將要疏通河道、重修縣城道路。凡是願意出工者，不但管飯，每日還要發三天的口糧。有願意者，待下午到本官的居處報名！」
眾百姓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縣令把縣衙都抵給朱家了，哪裡有錢建設縣城。
再說了，以前出役工，需要自己帶吃的。
現在不但管飯，干一天還給三天的口糧，這好事兒自古以來聞所未聞！
有位年輕人猶疑地問道：「大人，您說得可是真的？」
華長安看著他，鄭重地點頭：「身為本縣父母官兒，本縣豈能欺騙你們。」
有人高呼：「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爺啊！」
「青天大老爺！」
「大老爺萬歲！」
眾人紛紛響應。
要不是他們懷裡都抱著飯，非跪下給他磕頭不可！
有一個老婦人哭著說道：「大人，您可不知道，草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吃到這肉包子！全家多少年沒吃過飽飯了。您現在不但管飯，還給老百姓找活路。這是上天派您可憐我們來了！」
華長安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本縣來到這裡一年多，一直沒有什麼作為，沒能讓大家吃頓飽飯，心中甚是慚愧。大家放心，從今以後，只要本官待在這裡一天，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一個百姓餓肚子！」
同時他在心中盤算著，一個百姓，系統便給我一兩銀子，管他們吃喝絕對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