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朱彪還敢來搗亂
好吧,就算這段愛情還沒開始就完了,這不是還有事業嗎?
眼前最要緊的,還是這滿城百姓的生計。
他理了理衣襟,喚上工曹,向西城外走去。
幾位看守縣衙的捕快衙役,見大人出行,急忙跟在他身後護駕。
有人建議:「大人,您出行不擺儀仗隊嗎?」
華長安嘆了口氣,「縣城百廢待興,一切才剛剛開始,本官哪裡有時間為個人著想。且等一等再說。」
出了西城門,但見天高雲淡,碧空如洗。
田野山川在眼前鋪開,景致十分優美。
華長安心中嘆氣,山河壯麗,田地縱橫,土力肥沃之地,居然養不活一個縣城!
出了西城門數百米,便是縣裡面的大沙河。
此河由北邊山腳蜿蜒而下,穿過田野奔向南邊去了。
這河的源頭,是由縣城北面幾處大山山腳下的幾處山泉小溪匯聚而成。
上游皆是山地,河道鋪在頑石之上,並無泥土淤積,不必清理。
只是到了下面的農田處,因為多年沒有疏通,河道已經變窄,河底淤泥堆積,雜草叢生。
此時春末夏初,雨水季還未來臨,河內水流清淺,正是施工的好時候。
但見縣尉等人正帶著數百名男子在山腳下的河道里忙活。
數百人說是不少,可在浩大的工程面前,卻如同一群螞蟻搬家般渺小。
華長安走上前去,但見三人一組,用抬筐,將河底的淤泥與雜草抬到岸邊,效率相當緩慢。
縣尉接著與他說明情況,說如今縣城內人數太少,應儘快通知全縣鄉民皆來助力。
華長安說道:「就是全縣域的男女老少都來了,也才兩千多人,何時才能完工?應到周邊縣城召集流民,便說只要願意來此定居者,給住處;待日後,再分發田地。」
縣尉有些遲疑,拱手道:「大人,您的想法是好的,可短期之內,縣城擁進大批人來,衣食住處,一時皆難以承受得住呀!就是每天銀兩花費和米糧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華長安胸有成竹,「放心,銀兩本官自能解決,米糧可由顧家解決,至於住處,縣城內皆是空房,可安排人住下。」
正說到此處,忽見城門之內擁出一批騎馬之人向這裡奔來。
只聽有人高喝:「此河岸兩邊皆是我朱家田地,任何人不得踩踏!」
說話之間,那幫人已來至眼前,紛紛跳下馬來。
為首者不是別人,正是朱彪。
華長安一看見他便笑了,「朱彪,你又來找揍不成?本官帶人修理河堤,與你何干?」
朱彪昨日挨了棍子和鞭子,雖然抹了藥膏,但依然有些疼痛,行動之間仍有些不太利索。
他只因昨日吃了虧,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放肆。
他滿臉堆笑,客客氣氣地拱手道:「小人見過華大人。稟大人得知,此河岸兩邊的田地皆是我朱家所有。大人意欲疏通河道,乃利國利民之事,小人甚是支持;只是如此踩踏我們家田地,且河中淤泥要放置在我們地頭那可不成!」
華長安撓了撓腦袋,心想:怎麼城西也有他們家的田地。
無奈何,且說幾句好話,但願他能人性甦醒,允許占用他們家的地頭。
因此他與那朱彪說道:「朱公子,河道擁堵,到了汛期河水漫灌,豈不是淹了你們的莊稼?本官帶人疏通河道,你我皆受益,公子何必計較?」
朱彪皮笑肉不笑:「華大人此言差矣!這地是我們朱家的,淹了也是我們自家的東西,不勞大人操心。況且這地我們家已租給佃戶耕種,便是淹了,顆粒不收,租錢還是要交的。我們沒有任何損失。」
「此河道兩邊皆是我家田地。大人若是占了我家地頭,田地畝數變少,佃戶便要減租,我們家豈不是要受損失?」
華長安冷冷地看著他,心中怒火翻湧:這等為富不仁之人,竟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欺壓百姓,真是畜生不如。
他按下想殺人的衝動,瞪眼道:「朱彪,你們家好歹毒!居然為了那點租錢,竟不顧全縣百姓的安危,也不管佃戶的生死存活,你們家可還有半點兒良心!」
朱彪冷笑一聲:「華大人慈悲為懷卻是好的。只是這世道,慈悲換不來糧食。佃戶交租天經地義,淹了地,是他們運氣不好;你占了我家的地頭,卻是我實實在在的損失。」
面對如此無恥的財主,華長安真想上前扇他兩耳光。
他忍了又忍,說道:「這樣,本縣花錢買你河岸兩邊的地頭,你要多少錢只管開口。」
誰想這朱彪就是來鬥氣的。
他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大人,無論您給多少錢,我朱家不賣。」
華長安怒喝:「朱彪,你好大膽,居然敢阻撓縣府工程!不怕本官治你罪嗎?」
朱彪冷笑一聲:「華大人,這官司就算打到皇上那裡去,我朱家也願意奉陪到底!」
「你……」華長安一時氣得無言以對。
這時,一位臉色黝黑的老農上前,與華長安使了個眼色,「大人,旁邊說話。」
華長安便跟著他走到旁邊,「老丈,有話請講。」
那老農閃爍著渾濁的眼神道,「大人,其實這河道以前並沒有這麼窄,兩邊也有河堤。多年前,是他們朱家將兩岸河堤推平,掩埋了一半的河道,變成了他們家的田地。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縣裡找找,看看還能不能找到當年的河防圖。」
一句話提醒了華長安。
他拱手道:「多謝老丈提醒!」
言畢,他從袖中摸出一兩銀子遞了過去。
那老農渾濁的眼神閃出亮光,「多謝大人獎賞!可此錢小人萬萬不能收……」
華長安不與他多言,硬將銀子塞進了他的手中。
華長安又來到朱彪面前:「朱公子,本官只想問一句,這河道原本有多寬,你可清楚?」
朱彪一愣,面色微變:「這……這河道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我如何知道?」
華長安轉頭看向工曹,「何工曹,你可知當年河道有多寬?」
工曹看了朱彪一眼,拱手道:「回大人,下官也是來此不久,曾聽縣裡的老人說起,十幾年前這條大沙河,寬足有三十米,加上兩岸堤岸,足有五十米之寬。只是後來……後來有人將堤岸推平,填了河道,才使得河道變窄,水流不暢。」
這話一出,朱彪臉上的神色便不大好看了,他怒斥何工曹道:「姓何的,本公子待你不薄,你因何胡說八道?」
那何工曹依然懼他,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華長安盯著朱彪道:「朱公子,你家占了多少河道,占了多少堤岸,你心裡應當比本官清楚吧?」
朱彪強辯道:「華大人,你莫要血口噴人!這些田地明明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何曾占過河道?」
「這地是你們家祖上傳下來的?」
華長安冷笑一聲,轉臉問工曹:「何工曹,當年縣裡的河防圖,你可還保存著?」
何工曹點頭:「當初小人在縣衙待不下去,離開縣衙時,小人唯恐失職,便將所有資料皆搬回家中保管。」
華長安看向關慕云:「關縣尉,你派人護著何工曹,回家去取河防圖來!」
關縣尉聞言,立即指派兩名衙役跟著何工曹回家。
朱彪見了有些心慌,他拱手道:「華大人,何必較真。也罷,這河道兩邊的地頭,我便送與縣裡,大人看著給錢便是!」
華長安呵呵一笑:「朱彪,你得寸進尺,貪得無厭。剛才給你臉不要,現在想拿錢換地,已然晚了!」
朱彪感覺大事不妙,忙拱手道:「縣令大人,此河兩岸田地全是家父作主,待小人回家與家父商量之後,再來回復大人!」
言畢,朱彪要走。
華長安喝道:「朱彪,你且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