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因佃戶朱巧雲怒罵化長安
華長安急忙上了馬車，跟了上去。
進入西城門後走不多遠，大道旁邊便是顧家飯莊。
來到飯莊門前，華長安跳下馬車。
眾多婦女、兒童、老人，還有新來的佃戶，皆守在這裡等候排隊開飯。
他們見華縣令來了，紛紛作揖請安。
有幾個老人，和拜神似的，向著華長安不停地作揖，口中吆喝著：「自開天闢地以來，沒有哪位聖賢像大人一樣，關心我等草莽野人！」
華長安了解他們的心情，只是揮了揮手，便進入飯莊。
進入院內，但見管家何二與戶曹手下一位在此專管飯菜的衙役正在與顧三娘商量著什麼。
顧三娘見華長安來了，忙招手：「華大人，您過來，正好有事情與您相商。」
華長安來到跟前，顧三娘說道：「縣尊，我們飯莊這米麵是足夠數千人吃的；蔬菜也勉強供應得上，可肉食就有些困難了。」
「每兩天要殺一頭豬，我們家的豬圈總共才養了十幾頭豬，成年待殺的豬也就那麼四五頭，若是這種吃法，只怕肉食很快就要斷供了。」
「若是用雞鴨鵝代替，消耗也是極快的，只怕時間久了也是供應不上的。」
華長安思索了片刻，「這樣，每五天殺一頭豬。吃上兩天豬肉後，少用雞鴨鵝肉燉上青菜吃上三天。如此先供應著，待本縣抽出空來組建養豬場，讓全縣百姓永不缺肉吃。」
顧三娘道：「大人真是賢明！小女子佩服。大人，小女子正好有話要與您講，請隨小女子上樓。」
華長安點頭，跟隨著顧三娘來到樓上，她日常辦公的那個房間。
顧三娘將服侍的丫鬟皆攆出房間，才小聲說道：「縣尊，小女子之所以急匆匆趕進城來見您，是因為我聽家父說，那朱家不但與胡威刺史有聯繫，他們家還與幾十里外山區的土匪有勾結。」
「您如此大張旗鼓地與朱家對著幹，千萬要小心遭到報復啊！」
華長安只當顧三娘是在吃朱巧雲的醋，故意貶低朱家。
聽聞此言他並不往心裡去，反而把頭一仰，呵呵一笑，豪言壯語地說道：「我華長安來到此地為官，一心只為百姓謀取福利，從不為自身安危著想。」
「莫說是朱家勾結土匪，就是朱家人都是土匪，本官也不懼他……」
剛說到這裡，忽聽樓下有女子吵吵，「你們這些賤民，說離開我們家就離開我們家嗎？若不快些回去，本姑娘要你們好看！」
聽聲音像是朱巧雲。
華長安忙起身來到窗前，向樓下一望，只見朱巧雲騎著一匹駿馬，後面跟著一眾家丁，正在街道之上咒罵那些脫離他們家等著開飯的佃戶。
那些佃戶個個垂頭喪氣，無一人敢反抗。
華長安見了大怒，在樓上指著朱巧雲，「大膽丫頭！你敢當眾打我百姓，想坐監牢不成！」
朱巧雲一抬頭看見華長安，不但沒有平息憤怒，反而更加氣憤。
她手指華長安罵上了，「你這個昏官，我只當你是個清賢之輩，卻原來是糊塗官！你把我們家的佃戶都勾引了走，我們家的田地誰來耕種！」
朱巧雲沒有以民為本的思想，在她眼裡，華長安威脅了她們家的利益，就是一個昏官。
顧三娘心中正在吃朱巧雲的醋。
此時聽見朱巧雲罵華長安，心中反而高興：嘿，他們鬧翻了！
她差點兒笑出聲。
華長安聽到朱巧雲罵自己昏官，沒有生氣，卻笑了。
便與她說道：「你這個丫頭，何必在大街之上喧譁，失去大家閨秀的風采。你上樓來，本官與你解釋清楚！」
朱巧雲年輕，一時盛怒難消，厲聲說道：「我不上去，有本事你下來！」
「樓下人多不便說話，你且上來，咱們好好談一談。——你上來，難道還怕本官吃了你不成？」華長安耐心地說道。
朱巧雲猶豫了一下，「上去便上去，看你能奈我何！」
言畢，她跳下馬來，如火團一般，大步流星步入飯莊。
顧三娘好奇：「縣尊，你又因何事得罪了他們朱家？」
未等華長安回答，只聽見朱巧雲噔噔噔急步上樓梯的聲音。
接著有丫環在外面說道：「請小姐隨奴婢這邊來！」
腳步聲響，丫環早帶領著朱巧雲出現在門口兒。
朱巧雲看見房間內還有一個顧三娘，愣了一下，忙屈膝行禮，「原來姐姐也在，巧雲拜見姐姐！」
「妹妹，快過來坐下說話！」
此時的顧三娘不但醋意全無，反而覺得朱巧雲可愛：她罵華長安罵得越狠，越可愛！
朱巧雲憤怒地看著華長安，「姐姐，妹妹沒有心情閒聊，我今日是來找這個狗官講理的。」
華長安剛想說話，顧三娘便問道：「妹妹，華大人又在何處惹著了你們朱家？」
朱巧雲氣嘟嘟地說道：「姐姐，你評評理，自古以來，佃戶只為主家服務，不接受國家的勞役與賦稅；如今卻好，這狗官卻收留我們家的佃戶來疏通河道！」
「若是佃戶都離開了主家，那麼多田地，我們還能指望誰來耕種？」
顧三娘聞言，愣了一愣，轉臉看向華長安，「縣尊，巧雲妹妹所言為真？」
華長安點了點頭，笑道：「確是如此！」
顧三娘也不由得瞪起了眼睛，「華大人，您無論為全縣的百姓做什麼事情，小女子不但不反對，還舉雙手贊成。可是您若只為百姓，卻要損害我們顧家的利益，我顧三娘可是堅決不允許的。」
面對顧三娘的嚴肅，華長安一愣：「顧小姐，本官收留朱家的佃戶，與你顧家何干？」
顧三娘此時開始戰隊朱巧云：「大人既收留了朱家的佃戶，我顧家的佃戶豈不眼紅？他們遲早也會拋棄我顧家，來請求大人收留。到時我們家的田地豈不是也無人耕種！」
華長安聞言，呵呵一笑，「二位姑娘請坐，聽我慢慢講來。」
朱巧雲怒氣沖沖，「我不坐，你講！」
華長安負著手，在房間內踱著步，問道：「你們可知道，按律法你們兩家均不可擁有佃戶，可你們兩家卻擁有佃戶數千，人口萬數，比我全縣的人口還多，堪比皇家的規模。若是讓朝廷知道了，你們兩家可是都要被抄家的！」
「這……」
朱、顧二女相視無語。
華長安突然又問道：「朱小姐，你可知你們家良田每畝每年有多少淨收入？」
朱巧雲沒有管過家，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華長安得意地一笑：「來，本官告訴你，就算你們家的田地皆是一等好田，每年每畝糧米價值一兩銀子，去掉耕種的成本、國家稅賦與佃戶的費用，每畝淨收入最多也就三百文錢，是也不是？」
朱巧雲一臉茫然。
顧三娘在旁邊點頭道：「縣尊所言不差！」
華長安點了點頭：「這樣，只要你們兩家皆放棄所有的佃戶，使他們成為自由家，本官便租下你們家所有的田地，無論肥瘦，每年每畝給你們兩家三百文錢，如何？」
顧三娘驚訝地說道：「縣尊，我們兩家可是擁有近三十萬畝田地，每年要十萬兩銀，您可拿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