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雞頭鴨頭不能超過人頭
見楊豆豆這麼說,劉香蘭緊繃的心,緩緩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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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大事兒,她都不怕。
幸虧也不是。
她剜了一眼楊躍民道:「養殖?楊耀文不會同意你進頭牯棚的。」
「我不進頭牯棚!」
這年代,都是生產隊集體搞養殖。
有一個專門的場地和一群人來負責這件事,八大員之一的畜牧員就是負責人。
至於場地名稱,這年代不講究,就叫頭牯棚,牲口棚啥的。
楊耀文就是畜牧員,他還想讓他兒子進呢。
那不是他一個人說的算的。
得生產大隊長點頭。
「那你啥意思?」
劉香蘭並不想打消楊躍民的積極性,知道找活干,比遊手好閒強百倍。
如果楊躍民真的堅持,她也可以找楊耀光求這個人情。
她只怕楊躍民三分鐘熱乎勁,反給生產隊添麻煩。
楊躍民道:「我想自己搞養殖,雞、鴨、豬、牛,都行,咱在咱家旁邊,圈個棚,自己干!」
這話一出。
幾個人全都停下吃飯,抬頭看著楊躍民。
李玉梅道:「躍民,你這想法很危險,前天還是大前天?耀森叔家的躍河,不就差一點被打辦的人抓走嗎?」
劉春燕接道:「是啊,雞頭鴨頭不能超過人頭!他自己養的雞,一下子讓他孵出六隻小雞,叫人看見了,直接把打辦的人叫來了!」
「是嗎?」
楊躍民微怔。
重生回來,他只記得這時搞養殖,是有困難,但沒想到雙河公社比記憶中還要嚴一些。
在這個人畜爭糧的年代,個人養殖,風險很大。
說好聽點叫搞家庭副業,說難聽點叫走資尾巴。
政策還沒鬆動,只要有人舉報,打辦的人就會過來。
這年頭,利益得是集體的!
投機倒把是可以入刑的!
楊躍民聽著李玉梅和劉春燕的對話,心入谷底。
這樣不行啊!
不搞養殖,怎麼補充營養?
家裡這些個人瘦得都成什麼了?
可現在又在這個時間點上,該咋辦呢?
一時間,怎麼開展家庭副業,把楊躍民給難住了。
本以為最難的是飼料的問題,結果,第一個問題居然沒這資格?
劉香蘭捧起碗喝了口湯,濃郁的豆香,她沉著臉道:「玉梅和春燕說的沒錯,脫離生產隊自己搞養殖是不可能的。」
楊躍民面如死灰。
後面怎麼做他都想好了步驟,結果卡這麼一手。
始料未及!
「不過,你要想進頭牯棚,我可以找你耀光叔說說,畢竟,當年你爹死的時候,咱家是有名額,挑一個八大員的。」
「這誰來了都挑不出咱家的理!」
「但就怕你三分鐘熱,頭牯棚活也不少,牛、驢、啥的更是整個隊的寶貝疙瘩,你要養出問題,那不是叫人戳咱家的脊梁骨嗎?」
劉香蘭一邊說一邊打量楊躍民。
就想看他是不是有這決心。
不怕笨,就怕不肯學,她一直覺得躍民這小子,有股子聰明勁兒。
就是沒用到正地上。
「嗯,」楊躍民點點頭,「娘,那你找找耀光叔,讓我進頭牯棚吧。」
「真想進?」
「嗯。」
「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光想不行,得能幹得了活,頭牯棚那邊也是技術活。」
「行。」
楊躍民認真頷首。
雖說不能一步到位自己搞養殖,但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最關鍵的是,進了頭牯棚,好處是肉眼可見的。
下地幹活的社員,最怕颳風下雨、天寒地凍,出不了工就沒工分。
可頭牯棚不同,牲口是天天要吃的,所以不論什麼天氣,這裡都得有人,這也意味著工分一年到頭,每天都有。
算得上公社版的鐵飯碗!
再加上技術活,基本工分比地里的莊稼漢要高,妥妥一個全年版壯勞力。
現在秋季將過去,即將入冬,取暖、精飼料用度等小特權,更是關鍵中的關鍵。
如果進了,年底就有盼頭了。
幾人見楊躍民一改往日的遊手好閒,變得這么正經,都還有點兒不適應。
一會兒這個偷看他,一會兒那個偷看。
楊躍民則沒注意到這些,他到是想起另一件事。
正因為頭牯棚那邊的待遇太好,想進的人也多,再加上馬上要入冬,很多人就開始放閒,都想把自己人送進去。
楊家的優勢並不明顯。
不過,楊躍民不怕。
他現在腦子裡關於養殖的本領,別說放眼整個雙河公社,就是放眼全國,也能排得上號。
前世能成養殖大王,全靠死學!
他腦海里回憶著關於各種動植物的養殖知識,全都能回憶起來,便放了心,微笑起來。
楊躍民這一笑,劉春燕立刻就道:「娘,頭牯棚不好進,躍民要是把裡邊的頭牯養死,那咱家……」
噗!
楊躍民剛喝口米湯,被這話直接給嗆的,米湯從鼻子裡反跑出來。
惹得楊豆豆哈哈大笑。
楊躍民看著劉春燕,「你能說點吉利的不?你盼我點好啊!」
「你跟那城裡來的知青有啥區別?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那比照顧人還精細哩,你能行嗎?」
劉春燕嘟嘴。
楊躍民知道劉春燕是好心,怕自己進了頭牯棚,反好心辦壞事。
可這話就是不耐聽。
楊躍民道:「我要把頭牯養得膘肥體壯,你輸我點啥吧?」
「我……」
劉春燕的鵝蛋臉兒瞬間就紅了,「我是怕……」
楊躍民道:「甭說那些,要是我做到了,你給豆豆生個弟弟,不過分吧?」
「啊?」
劉春燕的臉瞬間通紅。
現在家裡的關係很微妙,劉春燕、李玉梅和林紅霞,都是離婚不離家。
平時誰也不是楊躍民的媳婦兒。
但到了晚上,楊躍民想叫誰的門,那都是硬進。
誰也不敢攔他。
要不然讓他鬧上一鬧,明天整個生產隊都得聊閒。
可到現在,也沒人敢正經地跟楊躍民生個男娃,就是因為這關係,理不清又斷不明。
劉香蘭沒吱聲,作為公社的婦女主任,又是楊躍民的娘,她想抱孫子的念頭,不比楊躍民少。
見劉香蘭不說話,劉春燕便道:「生就生,你先撐半個月再說,頭牯比人難養多了,我就不信你堅持得下來!」
「嘿!那咱可說好了!來拉鉤!」
「怕你啊!拉!」
劉春燕咬著下嘴唇,伸手跟楊躍民拉鉤。
忽然……
「躍民!」
門外有人喊道。
「誰啊?」
楊躍民起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