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社背書的合同
「咱隔壁的五星公社，我可聽說，生產隊裡的大牲口，有明文規定，秋收評鏢，牲口比上次評膘每多一斤，獎勵2元。」
「頭牯棚里的社員也跟著當月在滿工分的情況下，每天再被3分。」
「咱雙河公社跟五星公社離這麼近，又是一個縣領導班子，為啥不一樣？」
楊躍民沒進頭牯棚，這話就不問了。
現在，有袁山河跟楊耀光點頭。
進頭牯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工分和獎金，他得明確提一嘴。
要不然，有楊耀文這人壓著，很可能沒他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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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當面把這事問一遍，楊耀文才不敢私下耍花招。
袁山河聞言笑道：「怎麼沒有？一直這麼幹的，」扭頭看向楊耀文，「你給小楊講講咱這邊的政策！」
楊耀文心裡一百個不樂意，但也只能滿臉笑容的說道。
「有的，咱跟五星公社一樣，春秋評膘，牛每多一斤，飼養員當月的工分就補3分，評估結束，直接獎勵現金。」
「躍民你以前不在這邊，不知道是正常的。」
「放心，都一樣！」
楊耀文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開始想別的招。
在牛的問題上，楊耀文是有小動作的，這保證了他作為畜牧員，把工分與獎金，全額吃滿。
現在，楊躍民要進來，他的那個小算盤，以後都難打。
「原來是這樣！」
楊躍民一邊吃一邊夾楊耀文面前的菜，接著問更多相關規定。
楊耀文就只能放下筷子，當著袁山河的面，仔細講，往深了講，就怕袁山河中間皺眉。
結果，等楊躍民問的差不多了，他才發現自己面前的菜，被叨的差不多了。
有袁山河在，楊耀文又不敢像楊躍民那樣過河夾菜，只能假裝不餓。
聽完楊耀文的解釋。
楊躍民粗略了解了個大概。
雙河公社這邊，生產隊從每年收穫的糧食中，為每頭牛留出固定份額的精飼料，標準大約在每年100公斤。
這是精飼料，還有粗飼料。
夏收後，所有麥草都必須集中儲存，是冬季和開春的儲備糧草。
另外，生產隊鼓勵社員利用空閒時間割草，按質按量記工分或付現金備用。
這裡的工分與現金，也是有數的。
再者，就是拿頭牯棚的圈肥，跟社員換稻穀。
楊耀文吃的就是最後這一項收入，就這也讓他們家，年年過得比大多數社員要好。
但楊躍民顯然看不上這點工分與獎金。
他咬口白面饃饃，夾口酸辣白菜，邊吃邊道：「袁主任，把牛養得膘肥體壯不是本事，要是能讓牛誕下牛犢，咱公社是咋獎勵的？」
「你還會給牛配種？」
袁山河一聽這個，雙眼冒起精光。
楊躍民邊吃邊道：「會一點。」
楊耀文便皺眉插話，「躍民，配種是配種站的活，咱們識別出牛發情，得由專職配種員過來幹這個活！」
「欸？！」
袁山河大手一揮，「配種站是哪的配種站？還不是咱公社的？躍民說他會一點，我覺得那是謙虛！」
「這……」
楊耀文不敢再吱聲了。
袁山河接著道：「就拿咱公社的牛來說吧，幾年了，就添了一頭牛犢子，早就該換有能力的人上來試一試，躍民，你放心，配種站這邊交給我溝通，你只管大膽的去干！」
楊躍民笑道：「有袁主任這句話，我還有啥不敢幹的？」
他放下筷子舉起酒盅，「干！」
袁山河立刻帶陪坐的幾人，把杯舉起，一口悶掉。
放下酒盅，袁山河道：「躍民，你既然提到了五星公社，那我也給你交個底！」
「您說！」
「咱們縣是落後縣，咱們公社又是縣裡的落後公社，我這肩膀沉啊！」
「理解理解！」
袁山河一聲長嘆，「別的公社不說手扶拖拉機，就是四輪拖拉機，也有了，農機站都開起來了！咱們呢？」
楊躍民適時地跟著嘆了口氣。
眾人也都被袁山河的話，給說的有些黯然。
啪！
突然，袁山河左手拍在桌子上，說道：「小楊同志！我老袁在這給你個承諾，你要是能讓咱社的牛添兩頭牛犢子，社裡獎勵你一頭！」
「啊？」
楊躍民微怔。
袁山河繼續道：「你要是能添四頭牛犢子，就獎勵你兩頭，添八頭，照樣對半獎，社員看不慣，讓他們找我，縣裡不同意，我個人補你！」
「這……」
楊躍民沒想到袁山河還是個性情中人。
他這麼一說，楊躍民的積極性，瞬間又高了許多。
配種站的配種員，只會在牛發情時，給它找對象。
自己就會弄藥，配種頻率提高個十倍，也不是啥大問題，還能保證不傷牛。
如果真能如袁山河承諾的這樣，別說年底摘掉透支戶的帽子，就是光靠把牛再賣給生產隊，也行啊！
飯桌上。
不僅楊躍民一人震驚，楊耀光、陳學文、楊耀文更是目瞪口呆。
這樣的獎勵確實有些超綱，袁山河要真這麼幹，要頂不小壓力。
畢竟，這是生產隊的財產，公社二把手，你也不能這麼拍板子吧？
袁山河道：「大不了縣裡把我『抹哈』掉，躍民！這話我今天就放在這兒，不，你等我一下！」
說著，袁山河竟丟下眾人，走出隔斷，邊走邊對外面大廳的服務員道：「借我下筆和本！」
等袁山河再回來坐下，他直接把一張紙和一支筆，外加一個印泥盒擺在楊躍民跟前。
「這是？」
楊躍民拿起紙一看，上面赫然寫著袁山河剛才的話。
「躍民，字我簽了，手印也按了，只要你在這兒上面簽字按手印，我袁山河拿我這顆腦袋向你擔保，獎勵必須算數！」
「袁主任……」
楊躍民看著上面的字，一咬牙，提筆簽字，再按手印。
連按三次！
因為這是一式三分的承諾書，公社一份，生產隊大隊長楊耀光手裡一份，楊躍民自己手上一份。
史無前例的承諾！
楊躍民看著這張由公社背書的合同，膽子大了不少。
他把合同收起後，笑著說道：「袁主任，你放心，年底之前不能讓那兩頭母牛懷駒，我自罰一百元，交到公社去！」
「這可是你說的！」
袁山河哈哈大笑，心情愈發高漲。
楊躍民忽地道：「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說一聲。」
「講嘛，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