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箭雙鵰


  「牛現在還在虛弱期,要是受了別的刺激,死了,那不能賴我!」

  楊躍民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面。

  他今天種了善因,但也同樣埋下惡因。

  保陳學文是為了全縣明年的百姓考慮,但當眾煽陳學禮的臉,純是個人恩怨。

  他是爽了。

  但陳學禮這種刺頭青年,未必懂感恩,那一巴掌其實也是保護陳學禮。

  以他的年齡,他未必會這麼認為!

  他只會淺薄地認為楊躍民打了他的臉,羞辱了他,並搶走他在頭牯棚掙工分的機會。

  陳學文畢竟年紀與閱歷都有,在不明說的情況下,很容易悟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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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山河立刻道:「這你放心,咱們都不是瞎子,都看著呢,誰敢胡鬧?」

  陳學文道:「躍民同志是在擔心學禮?」

  見陳學文挑明,楊躍民便道:「不瞞你說,你那弟弟性格是挺躁的,牛是俺們公社的命根子,他根本不理解這三個字,對我們生產隊意味著什麼!」

  「你放心我今天回去時,拐到農場,再好好教育教育他!」

  陳學文一臉嚴肅地保證。

  「那行!吃飯!」

  楊躍民說完這個,把合同收起,開始風捲殘雲。

  吃過飯,陳學文便把包里有用的藥,全送給了楊躍民,並向袁山河與楊耀光承諾,牛的事情,會向農牧局做檢討。

  農牧局處罰後,他個人也會拿出半年工資的一半,分月寄到公社。

  作出這種承諾後,袁山河與楊耀光就更不好意思再說什麼。

  楊躍民也覺得陳學文這人,還算上道。

  前世,他不知道陳學文最後怎麼樣了,如果這人性子一直這般,那保他也沒白保,未來指定還有用到他的機會。

  陳學文走後,楊耀文也要回頭牯棚準備飼料,送往牛棚。

  招待所門口便只剩下楊躍民、袁山河與楊耀光三人。

  「晚上是不是還要現治一次?」

  「嗯,」楊躍民應了一聲後,又道,「袁主任,我剛才在吃飯時說的最後那件事,人太多,沒有說全。」

  「哦?你講!」

  「不是我對陳學禮有意見,是這人性子燥,我怕他不計後果,偷偷破壞咱們公社的牛!」

  「你的意思是?」

  「請公社的民兵連長劉修鵬,晚上在牛棚值個班,帶上槍!」

  「這……」

  袁山河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楊耀光,「耀光同志的意見呢?」

  楊耀光覺得楊躍民有點小題大做,勸了兩句,見楊躍民堅持,便道:「修鵬這兩天感冒,不得勁,我去找他說吧!」

  「必須說通啊!」

  楊躍民又強調一遍。

  他不確定陳學禮會不會搞破壞,但防一手准沒錯。

  尤其是治療後的第一天,又那麼關鍵。

  要是陳學禮真去就更好了,劉修鵬的槍法一絕,要是給他一槍,打死他,那知青回城動亂的事情,很可能就不會再發生。

  一箭雙鵰!

  見楊耀光去找劉修鵬,袁山河便道:「我也回公社一趟,你這邊遇到什麼困難,都及時來找我,務必把牛都救下來!」

  「請袁主任放心,絕對保質保量的完成任務!」

  楊躍民像個民兵一樣,給袁山河敬禮保證。

  把袁山河高興壞了!

  等兩人都去忙,楊躍民掏出合同看了三遍,怎麼看都看不夠。

  有這個公社背書的合同,雞頭鴨頭不超過人頭的緊箍咒,也在悄悄變松!

  「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真高興……呃?壞菜了!」

  啪!

  楊躍民一拍額頭,想起劉香蘭給老右送飯的事兒。

  這要是讓兩人說漏嘴,自己還怎麼扯虎皮立大旗啊?

  楊躍民把合同收起,趕緊前往牛棚。

  ……

  牛棚宿舍。

  劉香蘭看著謝行舟床下一摞厚書,「謝謝你。」

  謝行舟頓了頓,「為什麼謝我?」

  「你把躍民教得很好!」

  「教躍民?」

  劉香蘭看著牆壁上掛著的主席像,輕嘆道:「農民的根本出路在於機械化,可這條路為什麼那麼難走?」

  謝行舟望眼畫像,沉吟道:「方向是對的,執行的人有問題!」

  劉香蘭轉頭看著他,「我看你改造的還是不夠!」

  謝行舟笑道:「香蘭姐,當年要不是耀慶哥……」

  「不說了!」

  劉香蘭擺擺手,再次看向謝行舟床下的書,「你這兩年看書看的挺雜,不過也是好事,這次把牛放你這養,是躍民親口提的,是你的意思?還是躍民自己的意思?」

  「躍民親口提的?提了什麼?」

  謝行舟把飯盒收起,納悶反問。

  劉香蘭微微一怔。

  她正要再問,忽聽得外面楊躍民的聲音響起。

  「老右!快出來!老右?」

  聲音很大,能傳出幾里去。

  謝行舟愣了愣,便走出牛舍,來到院子裡,正看到楊躍民跟楊耀文,牽著三頭牛出現在門口。

  楊躍民讓謝行舟搭把手,一起把牛驅進一間閒置的牛舍,一邊催促楊耀文去卸飼料。

  等小米等精細穀物,堆進謝行舟的牛舍時,他才明白劉香蘭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楊躍民竟然用這樣的方法,讓他光明正大的吃『公糧』!

  難怪劉香蘭會有那樣的疑惑!

  謝行舟把牛接收,等楊耀文離開,來到楊躍民跟前。

  他看著楊躍民在地上和稀泥,便聲帶哽咽道:「躍民……」

  楊躍民一瞧,趕緊岔開話題。

  「快過來搭把手,把這些和了稀泥的碎草杆,塞牛耳朵里去,糊越多越好,最裡邊先塞乾草。」

  「你怕牛受驚?」

  「對!」

  「好。」

  劉香蘭走過來時,看到兩個人配合著,還真有點師徒的樣子。

  她便道:「躍民,忙完回家,我去找你耀光叔開個信!」

  「行,娘你去吧!」

  「嗯。」

  劉香蘭看了眼謝行舟,想說些什麼,最終當著躍民的面,沒有再吱聲。

  她一走,楊躍民趕緊道:「我娘跟你說什麼了都?」

  謝行舟把兩人聊的簡單一提。

  楊躍民便鬆了口氣,「幸虧你看書看的雜!」

  「可我看了這麼多的書,我依然覺得老人家方向是對的,但路走不通!」

  謝行舟一臉愁容。

  楊躍民白了他一眼,到底是老右,得虧是跟自己說。

  叫外人聽見,肯定給你寫個大字報批鬥你!

  謝行舟見楊躍民不接他的話,又道:「你上次說,大鍋飯要結束了,這不可能!公有制是不可能動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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