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春燕,晚上該兌現承諾了


  謝行舟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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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雙河公社待了五年,對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很熟悉。

  尤其是劉修鵬,他更不陌生。

  劉修鵬早年跟楊耀慶一起當的兵,兩人年齡相差不大,但楊耀慶的職務比劉修鵬可強太多。

  只不過,楊耀慶覺悟高,仗打完了,改生產時,楊耀慶脫下軍裝,就當起農民。

  66年初染病,死了,那年他才是雙河公社的民兵連長。

  後來,才輪到劉修鵬接這個差事。

  一直干到現在。

  所以,劉修鵬拿楊躍民開玩笑時,他就知道,劉修鵬跟楊家關係好,就沖這點,他也不可能真拿槍打自己。

  果然!

  劉修鵬見謝行舟面不改色,自己也沒趣道:「嘿,嚇不住這個老右了,看來我身上的殺氣,真讓土地給我磨光了啊!」

  說著,劉修鵬把槍上了保險,扔給楊躍民道:「改天找個沒人的地方,給你放兩槍,聽說以後規矩多了,哎!」

  楊躍民摸著死沉死沉的54,並沒興趣。

  在這個社會,殺人是不用槍的。

  時代變了!

  劉修鵬也不跟謝行舟客氣,直接占了他的床,往上一躺,道:「做好飯叫我,我眯一會兒!」

  楊躍民把槍還他後,招呼謝行舟出來煮飯。

  頭牯棚那邊送什麼飼料,楊躍民看都沒看,只盯著小米,直接舀一大瓢。

  謝行舟驚訝道:「不行不行,這一下就發現了!」

  楊躍民樂道:「發現什麼?這是給牛吃的,牛現在比你金貴!你嘗嘗飯熟不熟,完了半溫餵牛!」

  「躍民……」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好好養牛,這是最需要耐住孤獨的前夜。」

  楊躍民幫著謝行舟熬好,大聲道:「此後三天,都按這個比例煮粥,把牛餓瘦了,我讓我修鵬爺槍斃你!」

  謝行舟輕嘆。

  楊躍民說完嘿嘿一笑,看著天不早了,便道:「我回家吃去嘍!」

  「欸……」

  謝行舟看著楊躍民離開,心中百感交集。

  他以前覺得楊躍民心智未開,現在再看,他發現這年輕人真不錯。

  楊躍民也想在牛棚,海飲一餐。

  但他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好不容易給謝行舟爭取的口糧,再分他的,不合適。

  自己現在已經拿到公社的合同。

  只要儘快把牛治好,養出了膘,就開始配種,工分大大的手,最不濟也能向大隊透支口糧。

  路比謝行舟多太多了。

  一路回到家,楊躍民正看到林紅霞在灶前生火,豆豆在給她遞柴禾,那一小隻的模樣,瘦得讓人心疼。

  「阿爹回來了!」

  「豆豆,過來!」

  楊躍民伸開雙手,豆豆立刻放下柴禾奔過來,撲在他的懷裡。

  「有沒有乖啊?」

  「有,我幫娘生火,豆豆會煮飯了。」

  「這麼厲害?」

  楊躍民伸手摸著楊豆豆的額頭,已經徹底不燙,但也不敢大意,說道:「豆豆,你這幾天如果有什麼不舒服,趕緊跟我講,記住了沒?」

  「記住了。」

  「真乖!」

  林紅霞打了盆水,讓楊躍民洗把臉,等他一近身,捏著鼻子道:「什麼味啊?這麼騷性!」

  「狗屎味兒吧?」

  「踩狗屎啦?」

  「不,交狗屎運了,」楊躍民把豆豆放下,從褲兜兒掏出公社合同,給林紅霞看,「你認字,幫我瞧瞧有沒有錯別字!」

  「啥東西?」

  林紅霞接了掃了一眼,眼珠子唰地一下睜圓,又繼續掃。

  她一個字一個字讀完上面的內容,嘴巴已經能塞進一顆雞蛋。

  「躍民?這……這……」

  「我不僅進頭牯棚了,我還拿到了公社的合同,看我牛逼不?」

  「不看!」

  「呃……」楊躍民噗哧一笑,「今晚把雞蛋全煮了,一人一顆,從明天起,咱家的雞蛋不能缺頓!我說的!」

  「看把你能耐的?你咋把這合同騙到手的?公社後面不認怎麼辦?」

  林紅霞緊張又害怕。

  她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什麼怎麼辦?」

  這時。

  早晨外出的李玉梅和劉春燕,兩個都肩扛鐵杴回來。

  見兩人頭抵著頭,親密的樣子,忍不住好奇那紙上到底寫了什麼。

  林紅霞跑上前,把合同給兩人看。

  劉春燕是個不識字的,見林紅霞激動到打擺子,皺眉看向楊躍民,「啥意思?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紅霞把合同上的內容一讀,劉春燕和李玉梅的眼珠子差點兒沒掉下來。

  兩個人都上手搶那合同看。

  差點兒沒將合同給撕碎。

  「喲喲喲,我的祖奶奶,合同別給我干廢啊,年底摘透支戶的帽子,我全指望它呢!」

  楊躍民在旁看得心驚膽戰。

  李玉梅難得調侃劉春燕,「你認字嗎?你就跟我搶?」

  「我……躍民這兩個字我還是認識的,怎麼啦,不讓我看啊?」劉春燕據理力爭。

  這時。

  門外,劉香蘭也回來了,她的手裡也拿著一張紙,見幾人在院子裡嚷嚷,趕緊上前。

  等聽完這個消息,劉香蘭自己也震驚不已。

  袁山河竟然代表公社,跟躍民牽這樣的合同,躍民是咋說服他的?

  楊躍民看著三個前妻圍繞著自己的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舒坦。

  他也沒忘記劉香蘭手裡的信,便道:「娘,耀光叔開了麼?」

  「開了,」劉香蘭把信給到楊躍民,「咱能去賒一頭豬,可是躍民,我想了,你沒進頭牯棚,我覺得養豬也是一條路,可現在……」

  「娘,你是擔心別人說我拿隊裡的飼料,餵自己家的豬吧?」

  「是這樣。」

  「那您不用擔心,這豬是我當實驗品用的,這豬當試藥的,目的是讓生產隊的牛,懷牛駒兒!」

  「嗯。」

  劉香蘭點點頭,「這種事情最好不要給人留下把柄,不然說不清楚,多向老右學學真本事,你看,這次就幫你大忙了不是?」

  「是是是!」

  楊躍民見劉香蘭不懷疑自己,鬆了口氣。

  他看著三個前妻在那兒有說有笑,於是望著劉春燕道:「好春燕,晚上該兌現承諾了!」

  「什麼承諾?」

  「欸?你這怎麼說話不算數啊?你說我進頭牯棚,就給豆豆生個弟弟的?」

  劉春燕臉一紅,「我、我說的是你能堅持半個月吧?我是不認字,但我又不是傻!」

  「是這樣嗎?」

  楊躍民扶著額頭,「哎呀,失算了!」

  李玉梅突然道:「豆豆,是不是想跟大娘睡了?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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