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民兵連長


  「死了也好,我早就看不慣雙河公社的人了,牛不過是個牲口,寶貝得跟祖宗一樣!死了活該!」

  有知青附和著陳學禮,發表自己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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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不小贊同。

  陳學禮哼道:「別的公社早就配上拖拉機了,咱這破地方,連個手扶拖拉機都沒有,不金貴才奇怪。」

  「上次我借他們的牛,拉了趟柴禾,不就抽了兩鞭子嗎?好傢夥,全社批鬥我,牲口打它兩下,跟咱知青上綱上線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一說這個我就他娘的來氣,去年我揚場時,咱隊的木杴壞了,我去借那老鄉的,上來就說壞了,我一走,他轉頭借給一位女知青,媽的!」

  「雙河公社真雞把算是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典範!」

  陳學禮見眾人不再嘲笑自己,氣消了不少。

  他正要開口。

  嘭!

  一聲巨響傳來,嚇得陳學禮打了寒顫,就連宿舍的窗戶,都嗡嗡顫動一下。

  陳學禮罵道:「啥聲音?地震啦?」

  一知青笑著道:「地啥震啊,是隊長從縣知青辦回來了,他從縣城買了兩把大火鞭,還有一些二踢腳,晚上開慶祝會呢!」

  「慶祝會?為啥?」

  「聽說咱們這邊也要陸續返城啦!」

  「真的?」

  陳學禮唰地一下從鋪上跳了起來。

  這一蹦差點沒頂到房梁。

  眾人都笑,「所以,你小子沒被選中當他們公社的畜牧員,是好事,真當上了,那你可回不了城嘍!「

  陳學禮這下樂瘋了,掏出十塊錢道:「走走走,我這還有點兒錢,從代銷店整點酒,晚上喝個痛快!」

  「仗義!」

  「走!」

  陳學禮下了床,穿上布鞋,忽地想起自己剛才打那一個寒顫,眉頭一皺,又躺到床上去了。

  眾人便問:「怎麼又躺下了?」

  「開聯歡會還早著呢,白天去代銷店,肯定要酒票,那不得晚上去嗎?」

  「也是!」

  陳學禮見幾個人都脫了鞋往大通鋪上跳,那鞋子一脫,整個宿舍瞬間變得滂臭!

  「草!」

  「你們丫幾年不洗腳了?」

  陳學禮捏著鼻子,眾人一聽這話,頓時把滿是破洞的襪子掂起來,往他臉上杵。

  把陳學禮噁心得幾次差點吐出來。

  眾人鬧了一陣,陳學禮便道:「弟兄們,既然隊長從知青辦帶來好消息了,那哥們我有個大膽的計劃,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幹!」

  「什麼大膽的計劃?」

  「對啊,你說啊!」

  陳學禮下了床,往窗外瞅了瞅,回到大通鋪上。

  「咱們在這受了多長時間的氣了?」

  「這……得有兩年了吧?」

  「三年,我他麼來這整整三年了!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陳學禮看著幾人抱怨,眯眼道:「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我當不了畜牧員,真跟我哥沒關係,是他媽的雙河村那個大隊長楊耀光,想讓他親戚頂上。」

  「那傢伙比我還小兩歲,身體更是瘦了一號,就用我哥幾滴藥,配個水給牛治病,愣說自己能治好,那他麼我能信他?」

  「可偏偏他們相信!」

  眾人聽著陳學禮這麼說完,再聯想自己這兩年受的氣,一個個咬牙切齒。

  陳學禮見眾人都有氣,便道:「媽的,既然咱要走了,咱們就把那本來該死的牛,也給挊死,不能讓它們受雙河大隊的迫害!」

  「這……不好吧?」

  有人打退堂鼓。

  陳學禮道:「這可是功德,懂不懂啊,也不動刀動槍的,我聽那年輕人說,那病牛要安靜,不能受到刺激,咱就扔個炮仗完事,怎麼樣?敢不敢幹?」

  眾人還以為要大幹一場,一聽扔個炮仗,頓時樂道:「這誰不敢幹啊?抓住了也不怕,咱就說跟牛馬一起被解放了,慶祝一下,這不過分吧?」

  「哈哈哈,孫躍進,你丫挺會找藉口啊,就這麼幹!」

  「幹了?」

  「干!」

  「走,先特麼整倆二踢腳去……」

  「走走走!」

  ……

  與此同時。

  牛棚。

  楊躍民與謝行舟把三頭牛的耳朵,全都糊上厚厚的泥巴,又用報紙做了三個非常遮光的頭套。

  這邊剛做完,劉修鵬跟著大隊的會計劉進寶就到了。

  劉修鵬雙眼犯困,精神不太好,鼻音很重,抽的卷紙菸,能明顯看出來,他一個鼻子出氣,另一個不出。

  兩人見著楊躍民時,劉修鵬的注意力被牛的造型吸引過去。

  劉進寶則在旁邊說道:「躍民,你真能整事兒,讓民兵隊長住牛棚,你打算讓他住幾天啊?」

  「最多三天,最快一天。」

  楊躍民微笑說道。

  劉進寶便對劉修鵬道:「一天算你十個工分,就躺在牛棚睡大覺,這工公你愛要不要!」

  「要,這我為啥子不要?」

  劉修鵬看眼楊躍民,又扭頭看著老右,警告道:「社裡把我喊來,不就是震懾這些牛鬼蛇神的麼?我不來,誰來也不好使!」

  謝行舟知道劉修鵬話裡有話,只裝作聽不懂。

  劉進寶便道:「吃住,你跟老右商量吧,反正大體聽躍民的,我走了!」

  「走吧走吧!」

  劉修鵬擺擺手,看向楊躍民,「嘿,你個小屁孩兒,你真把牛治好了?」

  「修鵬爺,你槍呢?」

  「擱家呢啊,怎麼了?」

  「晚上帶來吧,我還沒摸過呢!」

  「放屁!我那槍可不是給你打兔子的,你小子怎麼跟你爹,完全不是一個性子?我真想抽你!」

  「哎哎哎,別扯我爹,我爹要活著,民兵連長得是他吧?我想怎麼摸怎麼摸!」

  「你個小兔崽子!我替耀慶抽死你!」

  劉修鵬說著假裝拿鞋底。

  楊躍民忽地一臉嚴肅道:「修鵬爺,我沒跟你開玩笑,我今天煽了農場知青陳學禮的耳光,這牛現在最怕驚嚇,我怕他晚上來報復!」

  「一個小屁孩,我一手拍死他!」

  「別!如果他是一個人,我還用讓耀光叔喊您過來?你這殺神那是輕易能用的牌?主要是威懾!」

  「你這臭小子,就嘴跟你爹像!」

  劉修鵬把深藍色對襟上衣扒開,腰間露出一把明晃晃的54式 7.62毫米手槍。

  楊躍民一怔。

  劉修鵬便得意道:「新配的,好看吧?要不我崩個老右,給你看看威力?」

  說著,劉修鵬動作乾淨利落地拔槍、卸保險,將槍口對準謝行舟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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