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民兵包圍農場
牛志強想出聲安撫,但發現現場徹底亂了。
不少知青甚至覺得,牛志強立場不堅定,不想給他們做主,竟押著劉修鵬,去雙河公社要說法!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提供最快更新
局面逐漸失控!
牛志強薅住錢志文的衣領,拉過來道:「錢志文!你搞什麼名堂!你這是在造反嗎?」
「牛主任!你看見了,平時雙河公社的人欺負知青的事不少,這次是劉修鵬太過分,打傷知青,這不能原諒!」
錢志文被知青架得很高,已經不夠理智。
但他自己並不知道。
牛志強氣得咬著牙道:「錢志文,今天要是鬧出人命,你跟我夠挨槍子的了!」
「您應該先問問公社為什麼這麼歧視知青!」
「你!」
牛志強狠狠瞪眼錢志文,他趕緊站回到吉普車上準備安撫眾人,卻被憤怒的知青衝撞到車下。
沒他阻止,知青們直接趟過吉普車,浩浩蕩蕩像是要進攻敵人的根據地。
忽然!
農場入口湧來一群莊稼漢,有的拿著棍子,有的拿了梭鏢,還有的拿的三股叉!
雙河公社的民兵到了。
知青們一看這架勢,嘈雜聲立刻停止。
袁山河見立在民兵前頭,大聲道:「知青同志們,大家聽我說兩句行不行?等會兒牛主任來了,他會給你們做主的!」
「我在這兒!」
牛志強從吉普車下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疼,走到知青前頭,「我是縣知青辦的牛志強!」
袁山河一怔,仔細一看,可不就是他嗎?
只不過,現在的牛志強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頭髮像雞窩,身上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全是黃土。
「呀?牛主任,你已經到了啊?」
袁山河也驚。
他接到電話時,先組織了一部分民兵,沒想到就這麼點功夫,牛志強跑他前頭來了。
雖說他比牛志強近了不少,但畢竟,對方有車,他是兩條腿過來的。
袁山河道:「牛主任,你在就更好了,你得來評評理,知青點的知青,拿二踢腳嚇我們公社的牛,我們值班的民兵連長教育教育,不過分吧?」
牛志強剛要張口。
錢志文頓時反駁道:「他那是教育嗎?分明是污衊,還開槍打傷我們的知青,幸虧知青反應快,只打到耳朵,要是反應慢,人就死了!」
袁山河道:「先把人放了,這事可以談!」
「不行!我們要去縣城找縣長!」
「對!去找縣長!」
「公社的人袒護他們自己人,我們不能跟他們談!」
牛志強道:「大家安靜一下!我現在只想知道,槍在誰那兒!」
這話一出,全場終於安靜下來。
袁山河也不是不由得手心冒汗。
劉修鵬道:「在放炮嚇牛的那三個知青手裡!」
陳學禮在人群中道:「還敢冤枉我們知青點的人,別跟他丫廢話!這些民兵要是敢動手,明天縣武裝部,就敢開一大卡車,過來把他們全槍斃!他們不敢!我們沖!」
「對!他們不敢,大家一起沖!」
「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全世界無產階級者聯合起來!」
「團結就是力量!」
知青們手挽著手,由第一排的男知青在前面當牆,女知青們在中間,剩下陳學禮、孫躍進等幾個人,負責押著劉修鵬當人質。
袁山河哪兒能讓這些知青真去縣城,直接給民兵下死命令。
「一個也不許放走!給我攔住!」
袁山河也是怕了!
他沒想到事情比楊耀光報告的還嚴重。
劉修鵬的槍都丟了,這要是被哪個知青藏起來,做了壞事,那捅的是雙河縣的天嗎?
那是要上全國新聞的!
袁山河怎麼可能讓這把槍,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今天逼著有人受傷,也得把槍找到!
可他這命令,頓時激起知青們的不滿。
知青們火氣也蹭蹭往上漲。
之前那個高喊燒死劉修鵬的女知青,見狀更是在人群中,慷慨陳詞。
「同志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我們這些知青,誰不是厭倦了城裡的條條框框,響應號召鄉下的?」
「鄉下好啊,有山有水,能實實在在做事情,我們種出糧食,讓鄉親們都能吃飽,那就是我們的價值!」
「可是我們來的地方不對,這不是解放區,這是壓迫我們的地方,我們來了吃不飽飯,生產隊的活兒永遠干不完,幹了不給工分!」
「這是赤果果的壓迫,我們絕不能再被他們壓迫!」
「那些沒有下鄉的青年,不照樣在城裡找到工作了嗎?憑什麼讓我們這些老實人,受這些罪?」
女知青每說一句,便讓知青點的人火氣暴漲一分。
等她說完,所有剛才還在畏懼的知青,仿佛身上套了一層打不死的護盾。
他們將胳膊挽在一起,不斷向著袁山河這邊的民兵逼近。
牛志強趕緊來到隊伍前面,用身體阻擋。
「同志們,同學們,你們先聽我說啊!」
沒有知青聽他的。
但因為他,第一排的男知青,竟被擋著前進不得。
這時。
那個發表高論的女知青立刻從人群里鑽出去,他把自己的外套撕開,然後對著牛志強道:「是同志的就不要阻止我們尋找正義!正義必勝!」
牛志強伸出去的手,怎麼可能不收回?
在這個年代,還沒有流氓罪,但耍流氓的罪名還是有的,事情嚴重的話,停職那都是輕的,搞不好也要入型。
牛志強不敢阻擋女知青,只能被一步步逼著倒退。
袁山河見牛志強這個縣知青辦的主任,都壓不住,急得額頭上的白毛汗,一茬一茬往外冒。
就在知青即將與農場門口的民兵碰撞在一起時。
砰!
一聲槍響,在夜空中響起,嚇了所有人一跳。
「誰開的槍?」
袁山河大驚失色。
牛志強跟著渾身一激靈,茫然四顧。
錢志文震驚,四下尋找。
就在所有人都尋找槍聲從哪兒來的時,寂靜的夜色下,一個單調的腳步聲,像戰鼓一樣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口。
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農場外,一個瘦削的身影,拖著殘步,正向這邊走來。
他那邊手電筒里的光芒,像把金色的光劍,將民兵與知青,徹底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