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豐收VS精神食糧
柳衛國氣性大,聽見楊躍民那麼說,很不服氣。
可是,落子無悔的君子之約,他還是知道的。
現在的情況,已經由不得他不思考,他感覺每一個子落下去,都在被楊躍民的白子圍殺。
楊躍民連猜先都不要,選擇了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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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衛國覺得憑藉自己的先手,怎麼著也能堅持到第五十手。
但現實很殘酷,楊躍民儘管執白,依然在棋盤上通過幾十個子,將他想造的大龍,硬給玩成了長蟲。
棋藝差距之大,已經讓柳衛國生出一種,此生都不想碰圍棋的感覺。
鄒曉白也差不多。
如果說第一盤,她有些輕敵,可現在,她已經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氣,卻始終像是面對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大劍客,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三個女知青更吃力,棋未到中盤,已經被楊躍民通過打劫吃掉四個字。
這屬於崩的不能再崩的開局,她直接投降認輸。
但人很實誠,丟下剛才承諾的布票和煤票,就退出來,讓位給別人。
那塊棋盤很快被重啟。
柳衛國這邊堅持到第四十七手,終於自己下不下去,選擇了認輸。
這邊也換人頂上。
眾人現在更多關注在鄒曉白的那盤棋。
這一次,鄒曉白下第了第七十手,不過,該她落子時,鄒曉白還是痛苦地選擇了投降。
懂棋的都知道,一旦失勢,別說收官,中盤都會全面潰敗。
那種到了收官時,被人提子的感覺,就像被人當面打臉,誰敢往下下?
布票+1……
煤票+1……
糧油票+1……
隨著時間的推移,楊躍民腳邊各種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厚。
這一通下棋,直接下到凌晨兩點,一眾知青,才感覺到困意。
柳衛國雖輸了,但感覺終於有男同志,把鄒曉白給壓了一頭,心中高興,看著楊躍民把各種票揣口袋裡,樂道:「大豐收啊!」
「盛情難卻!」
楊躍民也不打算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輸不起。
況且,自己能讓他們見識這麼高端的棋藝,他還得謝謝咱呢。
果不其然。
他這邊剛一站起身,鄒曉白又湊上前,手中拿著一本很厚的書,「躍民,有時間了,我能找你下棋嗎?」
「嗯……」
楊躍民正猶豫時,鄒曉白把書遞到他手中,「這是我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說,可以借給你一個星期,等我借到新書,我再用書,跟你換下棋的機會,行嗎?」
「這個……」
楊躍民打開看了一眼,發現是一本西方經典通俗小說《基度山恩仇記》。
這小說在這個年代,那真是堪比金庸在九十年代,殺瘋了!
楊躍民也看過,本想推辭說不用。
他忽然想起,林紅霞也是知青,平時不幹活的時候,有電影也跑十幾里路去看,有這小說解悶,也是極好。
楊躍民便接了小說,對鄒曉白道:「曉白同志,我是公社的畜牧員,不出意外,我以後白天,都可能在那邊幹活,你這邊如果沒事了,可以找我,順手的事兒!」
「謝謝!」
鄒曉白記下後,衝著楊躍民微笑點頭。
柳衛國等鄒曉白撤下,上前道:「躍民,我感覺我們是相見恨晚啊,有機會來這邊玩,我們知青幹活不行,但我們跟你一樣,都是好青年!呃……我們是可以教育好的青年!」
楊躍民伸手道:「衛國同志,很高興認識你!」
「呃,我也是!」
柳衛國同樣握住楊躍民的手,總感覺對方眼神中,似乎更多一層意思。
辭別農場知青,楊躍民踏著夜色,先返回牛棚,確認牛真的沒事後,便匆忙趕回到家。
此時,東方已經剛蒙蒙亮。
他躡手躡腳地準備進西屋的時候,堂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劉香蘭已經穿好衣領,盯著他看。
「娘,醒這麼早啊?」
「幹啥去了?」
「去……去牛棚了啊!」
吱呀!
東屋的門也打開了,李玉梅也走了出來。
「玉梅也醒了?」
「你沒事吧?」李玉梅上前查看楊躍民身上,忽地發現楊躍民的褲兜兒裡邊鼓鼓囊囊的,「這是?」
楊躍民還沒開口,西屋的劉春燕也已經推開門,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不會辦完事又去打牌了吧?你知不知道娘擔心了你一個晚上?」
劉春燕一看見那麼多錢,就知道沒好事。
本以為楊躍民改了,結果,沒改徹底,這讓本來燃起希望的她,心情更加沮喪。
楊躍民也怕劉春燕情緒過頭,趕緊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這些票,是我……」
「說呀!」
劉春燕道。
這時,林紅霞站在李玉梅的身後,看著楊躍民,眼中也全是憔悴,似乎一晚上沒睡。
劉香蘭道:「你是幾點從農場離開的,幾點去打牌的?從實說,今天你敢說半句假話,我、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這……」
楊躍民猜幾人肯定是去過牛棚,聽謝行舟說了什麼,然後去找,可能碰到袁山河或者別的人,然後又回家等了。
這一等,就是一夜。
看著這四個女人,這麼關心自己。
楊躍民開心到手抖,他一邊掏出贏回來的各種票,一邊掏出鄒曉白借的《基度山恩仇記》遞向林紅霞。
「知青點的知青嚇牛,你們都知道了,我說點你們不知道的。」
「我說服知青把鬧事的知青交出來,他們不肯啊,於是我提議,下圍棋!」
「一局定輸贏!」
「我圍棋多厲害啊,跟老右學過,老右現在都不是我對手,他們還下注,那我一看都是咱家缺的,我得拿呀!」
「然後就贏了這麼多。」
楊躍民把票往前一杵,劉春燕就過來接,完了遞給劉香蘭。
「如果這算賭博的話,那我以後不賭了,行麼?」
楊躍民看著劉香蘭臉色鐵青,大氣不敢喘。
他給三女使眼色,但三人都裝看不見。
劉香蘭突然道:「跪下!」
「又跪?」
楊躍民『嘶』了一口氣,趕緊照做。
只要能讓劉香蘭不生氣,跪一下又何妨?
劉香蘭等他跪下,指著他的腦門訓斥道:「用你自己當人質,換你修鵬爺!誰教你這麼幹的?萬一他們真燒死你,你讓我們還活不活了?」
「這你們都知道了?誰告訴你們的?」
楊躍民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