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們可以走，你不能走
袁山河一直關注著農場裡邊的情況，見到楊躍民招手，立刻叫上兩個民兵過去。
不等袁山河靠近。
楊躍民便已經把去牛棚放炮的四個青年，全都問了出來。
等袁山河到了，伸手一指四個知青。
袁山河便面色嚴肅地說道：「你們四個跟我們回趟公社，放心，有知青辦的牛主任在，我們不會怎麼著你們，但檢討是必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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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衛國道：「你們放心，明天見不著你們，我們依然會去公社要說法，這一點你們放心！」
鄒曉白等人紛紛開口，安撫陳學禮他們。
陳學禮、孫躍進等四人，見連知青們都這麼說，知道大勢已去，只能跟著袁山河離開。
臨走的時候，四個人看看楊躍民，又看看鄒曉白，滿眼寫著疑惑。
孫躍進路過鄒曉白時，還聲音不大不小地對陳學禮道：「你們曉白是不是跟姓楊的，在搞破鞋啊？她怎麼會輸呢？」
鄒曉白瞬間感覺自己被冤枉的不輕，卻又百口莫辯。
她輸了！
但她覺得自己輸的很潦草！
如果只有孫躍進一個人這麼認為的話，也無所謂，可如果知青點，所有人都這麼想，那自己以後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楊躍民見袁山河把人帶走，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便沖所有知青揮手道：「時間不早了，不打擾你們的聯歡會了，再見！」
說罷，楊躍民便轉身。
可結果他一轉身，鄒曉白趕緊就跑過來，擋在他的面前，大聲道：「他們可以走，你不能走！」
這話一出，在前面的袁山河等人立刻震驚轉身。
「這位知青同志，你不是要反悔吧？」
袁山河怕局面再次緊張，趕緊叫外面的民兵，再來幾個。
鄒曉白道：「剛才我是輸了，但我輸的太快，我不服！」
「啊？」
袁山河聞言愣了，看向楊躍民，「小楊同志，這……」
楊躍民擺擺手，看向鄒曉白，「曉白同志，那你的意思是，再來一局？」
「對！」
鄒曉白斬釘截鐵，完了提高聲音，「這次我拿我的五尺布票，兩斤棉花票跟你賭，如果我輸了，票都給你，如果我贏了，你把你的棋譜給我！」
「棋譜？」
楊躍民愣了愣，自己哪兒有棋譜？
不過，他很快明白鄒曉白這麼做的含義。
對方這麼做，出於兩個目的。
一是證明自己真的盡力，剛才沒有放水，二來，她似乎真的沒輸過這麼快心中不服，想再來一盤。
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啊！
真不忍心拿你的票，可你都送上門來了，不要白不要！
就在楊躍民猶豫的時候，柳衛國也道：「躍民同志，我也是個懂圍棋的，我也要跟你下一盤，輸的話，我有一斤肉票，半斤糖票，要是我僥倖贏了，棋譜歸我！」
「呃……」
楊躍民剛要再說，又一女知青擋在他面前。
「躍民同志，我也要下一盤，我有一張肥皂票，兩尺布票，我輸了都給你！」
「我也要下！」
「我也下！」
唰唰唰！
一下子跳出來三四個女知青，都要跟楊躍民下棋。
這把袁山河給看呆了都，原本以為知青反悔，要扣壓著楊躍民，直到陳學禮這些人檢討完歸隊。
結果，知青點的這些人，竟全都是想跟楊躍民切磋圍棋的？
人都搞懵了！
袁山河懵，但楊躍民可不懵。
在這個年代，玩的東西非常少，破四舊時，很多好玩的東西，都給破壞了。
年輕人的精神需求，比物質需求還要旺盛。
有時候隔壁公社放電影，很多人能跑一二十里路去看，就為讓自己的精神升華一下。
楊躍民今天在圍棋上把鄒曉白贏了，那簡直比看電影還刺激，都想體檢一下楊躍民的棋力水平。
袁山河看著楊躍民被圍在中間，想勸，怕把知青勸毛了。
可不勸，看著楊躍民那不知所措的樣兒，也有些難受。
最後，還是楊躍民答應下來，袁山河才帶著人，趕緊離開。
楊躍民見想跟自己下棋的人有十來個，一個個下，那得下到什麼時候？
索性，他在剛才的『棋盤』旁邊，又讓人畫了兩個，要一對三一起下。
這下可把知青點的知青們給惹毛了。
「躍民同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一對三？你確定你要這樣玩？」
楊躍民憨厚一笑，「節省時間！」
「嚯！好大的口氣！你要這麼玩，那我也不客氣了！我手裡有五斤糧油票，注意，是糧油票！我輸了，歸你，但我要贏了，你喊我一聲爸爸！敢不敢？」
「玩這麼大？」
楊躍民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知青點圍棋水平以鄒曉白為最，這人純送糧油票，那還說啥？
開干！
打牌這玩意兒，還有個運氣一說。
圍棋這種東西那運氣的作用就很小了，尤其是實力懸殊的情況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楊躍民現在手裡不缺錢，但缺票。
知青們手裡有知青辦給的國家補助，這些票跟錢不匹配，剛好幫他們消化！
「來來來！君子一言，如白染皂，我統一執白，省得我眼花繚亂，你們架好手電筒，咱們殺個痛快！」
楊躍民盤腿往地上一坐，面前三個棋盤，只需要挪挪屁股，都能夠到。
第一輪，鄒曉白在中間當主攻。
柳衛國在左邊，還有一個女知青在右邊。
三把手電筒，把三個『棋盤』照得如同白晝。
老規矩，黑先白後。
三個棋盤，三個人落子的地方都不一樣。
他們三個一落子，周圍的知青們便已經想要開香檳慶祝。
「哇，曉白這次用的點三三起手，這是她最近研究的新定式，她認真了！」
「有衛國和青青消耗他的腦力，這回曉白肯定能贏！」
楊躍民不為所動。
該怎麼下，還怎麼下，現在在他眼裡，除了鄒曉白，那跟進圍棋掃盲班教小學生，沒啥區別。
可下著下著，楊躍民突然一拍大腿。
「呀！完了完了完了！」
眾人緊張地盯著棋盤，不知道楊躍民看出什麼了。
鄒曉白也道：「還未到中盤，怎麼就完了？」
楊躍民道：「我出來太長時間了，我怕我娘誤會我去打牌，咱大家能提提速嗎？每次思考時間別那麼長，行嗎？」
「不是……你瞧不起誰呢？」
柳衛國當時就要落子，可這子在手中，愣是不知道落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