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敲竹槓
「我光腳的怕他穿鞋的？」
楊躍民微微一笑，暢想未來道：「不算昨天的精飼料，他們給我送來三百零八斤，餘下到年底的配額，足夠把牛養肥。」
謝行舟感覺楊躍民有點兒想當然。
人家吃到肚子裡的，真能吐出來？
光有袁山河的賞識怕是不夠。
但他見楊躍民這麼自信，也沒在這事兒上多說，而是道：「你答應公社，在年底之前讓這兩頭牛懷上小牛犢兒，怕是不容易！」
「健康的母牛每18-24天會自然發情一次，只要營養跟得上，這個時間只會壓縮，兩個月足夠。」
「你打算用藥？」
「是要用藥，不過不是催情藥，是要治療影響牛的產道的疾病，以此增加它的懷孕機率，這牛可是寶貝，它生兩頭，公社獎我一頭，我怎麼捨得粗暴的對它！」
楊躍民現在最迫切的想法，就是熬到197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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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整個社會的某些制度就會鬆動，可以大刀闊斧的干。
不像現在處處受限。
兩人正聊著，牛棚外傳來楊耀文的叫喊聲。
楊躍民甩甩手，讓謝行舟繼續處理剩下那頭牛，自己一個人走出牛棚。
看著賈建軍推來木車，上面不僅有飼料，還有一根五十斤的老稱，便微笑道：「耀文叔，這一共是多少斤？」
「三百斤，足足的！」
楊耀文嘴上帶著笑，心裡卻是罵個不停。
「是嗎？」
楊躍民上前把一袋袋飼料都打開，仔細查看品質。
見楊耀文沒摻假，便微笑道：「耀文叔，為了讓牛在年前懷上小牛犢子，我決定讓它們都養在牛棚這邊，眼下入冬，牛能不外借就不借了。」
「行。」
楊耀文對此並沒有反對意見。
牛養死養活，在這一步，楊耀文已經不是很關心。
反正最後，都跟自己關係不大。
如果還放在頭牯棚，那這干係，可還有自己那份。
楊躍民見他同意，想了想，又道：「到年底還有兩個月零三天，那三天的飼料我不要了，兩個月三頭牛，精飼料一共……三六一十八，一百八十斤，也一併送到這邊。」
「躍民，你算錯了。」
楊耀文趕緊糾正，「昨天我不是拉來了九十斤的精飼料嗎？那就是下個月的。」
楊躍民道：「不，是你算錯了，昨天那九十斤，是這個月的，而且，牛已經吃完了，如果你覺得不對，那我們可以去公社說清，要不然這牛，我是不敢養的。」
「你……」
楊耀文看著楊躍民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可這做出的事，比他娘的誰都狠。
賈建軍道：「躍民，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
「要不你來養？我跟公社簽合同的事，你聽說沒？完成任務，獎勵很可觀，完成不罰款一百，要不你來？」
「我……」
賈建軍也在一旁啞火。
楊耀文道：「民娃子你這就不地道了，我是沾了隊裡點光，可我全吐出來了啊，你還想咋樣嘛！」
「耀文叔，我這真不是針對你，你要這麼配合我的工作，那我還是現在就跟袁主任攤牌好了！」
說著，楊躍民拉著楊耀文的胳膊，「走，咱有啥話，在公社一次聊透。」
「別別，不就是一百八十斤精飼料嗎，我、我明天就給你送來，這總行了吧？」
楊耀文腳下不動，嘴上慫了。
真鬧到公社，以袁山河眼下對楊躍民的重視程度，別說一百八十斤精飼料，就是自己這畜牧員的身份，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明天真能送來？」
楊躍民滿臉認真的樣子，把楊耀文氣得半死，但嘴上還得帶著笑，「能！肯定能！」
「太好了，那這些飼料，就放老右的宿舍吧。」
「欸，建軍快幫忙。」
楊耀文趕緊招呼賈建軍把木車推到宿舍門口，吭哧吭哧把飼料卸下。
完了招呼一打，楊耀文鐵青著臉，離開牛棚。
一出牛棚，楊耀文嘴裡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卻又不敢大聲，讓楊躍民聽見。
全貫進賈建軍耳朵里去了。
這邊人剛出來，劉進寶人到了，見楊耀文嘴不乾淨，忙問什麼事，聽完楊耀文的話，劉進寶整個人也火冒三丈。
他看著賈建軍在旁邊，忍著沒發火，說道：「建軍，你媳婦找你有事，快回家吧，車給我。」
「哦。」
賈建軍本想留下多聽聽，見聽不了，只能離開。
他走後，劉進寶望了眼牛棚方向，「躍民這小兔崽子，能有這麼多心眼子？該不會是那個老右，給他出的主意吧？」
楊耀文憤憤道：「肯定是他！」
劉進寶輕輕吸口涼氣，眼睛一眯，「咱們村挺長時間沒有開批鬥會了吧？」
楊耀文愣了愣，看著劉進寶，「整老右？斷那小兔崽子的臂膀？」
「怎麼樣？」
「高，這招高啊！」
楊耀文立刻懂了劉進寶的意思，既然楊躍民這小子，現在咬著他們不放，那動他沒吊用，得動給他出主意的人。
老右一死，就憑他那腦瓜子，能翻什麼風浪？
「我去公社一趟，跟一把手碰個面，你這邊該準備準備，安撫住他。」
劉進寶眯著眼，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又放鬆。
楊耀文道：「早知道有今天這事兒，上次開批鬥會，我特麼一板磚拍死那個老右，沒今天這事兒了！」
「噓，小點聲！」
劉進寶豎起食指讓楊耀文噤聲。
隨即，兩個人推著木車，漸漸走遠。
楊躍民透過牛棚的老舊玻璃，看著兩人在外面磨蹭半天才走，而且時不時往這邊瞧。
他便猜到點什麼。
謝行舟看楊躍民在那兒沉思，皺眉道：「你在幹什麼呢？」
「我在想是不是給你招來麻煩了，今天我讓他們吐出這麼多東西，他們肯定會記恨我，但我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到你。」
「牽連到我？」
「嗯，」楊躍民看著謝行舟，「我這次敲竹槓，可能敲狠了，他們或許會像陳學禮那樣，來報復我！或者把攻擊對象，也加上你！」
「對付我只需要開批鬥會就行，我都習慣了！」
謝行舟苦笑搖頭。
自從知道『運動』即將結束，謝行舟再也沒有害怕過批鬥會。
夜！
終究是會過去的。
楊躍民眉頭緊鎖道：「這次可能不一樣，不行，我得想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