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也知道我要當廠長了?


  「你?」

  張為民看著年輕的有些過分的楊躍民,直接擺手。

  「躍民,你人聰明有衝勁,一看也機靈,但你這就是說大話了!」

  「你再行,這豬得一天一天長吧?」

  「現在人畜爭糧,投入多少糧食,才能達到你說的出欄率?」

  張為民搖了搖頭,輕嘆道:「還是要結合實際情況。」

  楊躍民見他從根上就不相信自己,知道多說沒用。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光說不練假把式。

  他現在需要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那唯一的路就是,在年底之前,通過養牛,讓公社宣揚,讓縣裡認可。

  時間還來得及!

  既然糧食大減產躲不過去,那就把它平掉。

  回雙河公社的路上,楊躍民跟張為民主動提起和公社打賭的事情。

  張為民聽完,難得從陰影中看到點高興的事情。

  他拍著楊躍民的肩膀道:「你們這個賭約,縣裡也參與了!」

  「啊?」

  「你要能做到,明年縣養殖廠,我讓你當廠長!」

  「這…當真?」

  楊躍民聽見這個承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養殖廠一把手,那權力可大了去了,這幾乎相當於一句話,將自己的非農戶口給摘了。

  全家人其他人不幹活,自己都能養活的了。

  「只要你能做到,我張為民也說話算話!」

  張為民對楊躍民更多的是鼓勵,其實他心裡並不覺得楊躍民能辦到。

  但讓年輕人有目標是好事,更何況,他還是耀慶的兒子。

  「這個廠長我當定了!」

  楊躍民也不客氣,仿佛廠長已經是探囊取物。

  「那我就在縣裡看你表現了!」

  說完這話,吉普212也把楊躍民和謝行舟送到了地方。

  張為民叮囑楊躍民好好干,不能給楊耀慶丟臉,才一臉嚴肅地道了別。

  他走後,楊躍民看向謝行舟,「往後兩個月,你真得好好幫我了!」

  謝行舟剛被批鬥完,情緒仍提不起來,但他知道,現在能做的,就是幫楊躍民把牛照顧好。

  如果他真的能完成公社的賭約,那當廠長几乎是板上釘釘的。

  縣長任命一個公社的一把手,得開會討論。

  但要弄一個規模不大的養殖廠的廠長,幾乎可以一言九鼎。

  楊躍民把謝行舟送到宿舍,劉修鵬警惕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誰?」

  「我們啊,修鵬爺,看把你緊張的!」

  劉修鵬一聽是楊躍民的聲音,趕緊把手電筒打開,把門閂扯到一旁。

  「這麼快就回來了?」

  劉修鵬看著兩人回來,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快四點了吧?」

  「是不是其他公社的牛都……」

  劉修鵬預感情況不對。

  楊躍民輕輕一嘆,「是啊,是我大意了,雙河公社的情況,不是最先出現的,可能是最晚發生的,其他公社的牛,當地的畜牧員,都是感覺快不行了,上的非常手段,結果……」

  「這次的疫病這麼範圍這麼大?那明年可咋整啊?」

  劉修鵬也是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問題。

  一頭牛一天可耕3-4畝地,讓壯勞力拉犁不現實。

  沒了牛,明年很可能大量土地因此延誤農時、耕整不到位甚至被迫撂荒。

  沒有牛的深耕,土地板結,透氣性差,糧食絕對要大減產。

  這還不算,沒了耕牛,廄肥也就沒了,肥料不足,土地將愈發貧瘠,因此形成惡性循環。

  劉修鵬作為一個不脫產的民兵連長,自然懂得這些。

  他也越發驚訝楊躍民的養殖本領。

  別的公社牛死了,他們公社還能保下三頭牛,全是楊躍民的功勞。

  這簡直就是在救全村人的命!

  劉修鵬看楊躍民的眼神都變了,他上來給了楊躍民肩膀一拳。

  「啊呀,修鵬爺你幹啥子?」

  「民娃子,你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啊!」

  「嗯?你也知道我要當廠長了?」

  「什麼廠長?」

  謝行舟把路上聽到的,轉述給劉修鵬,這讓他再次一驚。

  「呀,照這麼說,你還真有可能當廠長?」

  「那當然!」

  「來來來,你坐這兒,」劉修鵬把楊躍民請到一個椅子上坐下,「也就是說,這三頭牛未來能救全縣人的命?」

  「也可以這麼說!」

  楊躍民估算了一下時間,雖然緊,但絕對可以操作一下。

  劉修鵬便雙手搓著,在宿舍里來回踱步,「民娃是要幹大事的人,我劉修鵬是個老粗,我能幫上你什麼忙?」

  「修鵬爺你啥也不用干,一切有我。」

  楊躍民突然想起件事,「要是您能偶爾把您那輛二八大槓借我騎騎,那就更好了,我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要頻繁去趟縣城,買給牛治病的藥,或其他東西。」

  「就這點要求?」

  「嗯。」

  「行,我家那自行車送你了,我天亮了就去送你家去!」

  「不要不要,騎騎就行,我有錢了自己買!」

  「買啥買,我的就是你的,我給你了!」

  劉修鵬見外邊天要變亮,便道:「我看也別等天亮了,我現在就回家,做你慧心奶奶的工作,這件事我必須出一份力!」

  說完劉修鵬就走了。

  「欸…」

  楊躍民看著劉修鵬這不坐慢車的性子,也很無奈,但他眼下確實缺這麼個交通工具。

  現在家裡有錢有票,去縣城還是比村裡的代銷點,可選擇性多太多。

  劉修鵬一走,楊躍民看著謝行舟,緩緩道:「你要寫信給家裡的人,可以寫了給我,說什麼都行,我抄一份,以我的名義,給老人家寄過去。」

  謝行舟怔怔地抬頭看著楊躍民。

  「我昨天不讓你寫,就猜到可能會出事,劉進寶這個人我不是很了解,但也比你知道的多一點,你應該聽我的。」

  「我……」

  謝行舟張著嘴,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在村批鬥會上無論被人怎麼折磨,他都沒掉一滴眼淚。

  可現在,碰見這麼懂自己的『知己』後,謝行舟承受的委屈,再也扛不住了。

  「快寫,我回家還得補個覺,我家還有一關沒過去呢,我把我媳婦得罪得不輕!」

  楊躍民催促。

  謝行舟也不再落淚,趕緊提筆寫信。

  等信寫好,塞進信封,楊躍民看了眼地址,塞進口袋就要離開。

  謝行舟起身道:「躍民……」

  「嗯?」

  「我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郵票……」

  「不用操心,有我呢,你調整情緒,充實自己,別忘了你未來是要幹大事的!」

  謝行舟目送楊躍民離開牛棚,心裡重新燃起希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