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仁心中藥鋪


  楊躍民聞言一愣,「這也要信嗎?」

  「當然要了,沒信怎麼證明牛黃是你們生產隊的?」

  「沒信怎麼證明它的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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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信就是投機倒把,就要把你的東西沒收!」

  老者打量著楊躍民,猜測牛黃在不在他身上。

  這讓楊躍民頓覺不妙。

  前世聽到的消息,可沒這麼複雜,這咋還有『信』的事兒啊?

  他開口道:「老人家我不知道什麼信不信?聽人說咱這中藥鋪收這玩意,過來問問。」

  老者道:「收是肯定收的,你有帶著嗎?」

  「什麼價?」

  「那得看個大個小,小的也就幾百塊錢,大的幾千也有可能。」

  老者在這上面沒有閃爍其辭。

  楊躍民便道:「如果是自己養的牛,身上長了個拳頭大的牛寶,沒信還能收不?」

  老者開始認真打量楊躍民,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拉住楊躍民走到了仁心中藥鋪的門口。

  「能收,但是那就不對公了,你要有,我個人收,咱倆誰也別告發誰投機倒把!」

  老者盯著裡邊看了看,又補充道。

  「你有信的話,找赫主任,他只能按市場價給你,完了還得經過工商局等部門的登記,再到你們公社,再到生產隊,最後給你一部分,你落不了幾個錢。」

  「我個人收,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咱兩不吃虧。」

  「你說呢?」

  「老先生怎麼稱呼?」楊躍民隨口問道。

  「季仁新!你可以稱呼我老季!」

  「季老先生,這仁心中藥鋪……」楊躍民不懂裡邊的道道,張嘴問道,「是您的心血?」

  季仁新嘆道:「什麼心血不心血,現在都國營,我家祖上就是開生藥鋪的,但我覺得,這麼整不是那回事,早晚公私分開,哎,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給你說,小同志,你到底有沒有牛寶?」

  「有。」

  楊躍民從口袋裡掏出拳頭大的牛寶,給季仁新看了眼。

  季仁新當時眼睛都冒金光。

  平常收的牛寶,都大小如雞蛋,楊躍民拿來這個,跟成年人的拳頭大小差不多了。

  看品質更是了不得。

  季仁新立刻心動,「小同志!走公,你到手頂多六七百塊錢,我給你八百!」

  楊躍民樂了,到這兒他才感覺到有點兒熟悉。

  盧向前肯定是聽到這個數字,覺得要他這八百塊錢,不如有信換來的六七百安心,所以當時才拒絕。

  楊躍民道:「那我回家開信去。」

  「欸,別走啊!我可以給你加點,一千,這可是頂你好幾年的工分,你認真考慮一下!」

  季仁新推了推眼鏡,仿佛對那塊牛寶沒那麼在乎。

  但他越裝,楊躍民越是吃定他。

  楊躍民淡淡道:「季老先生欺負我年輕啊!」

  季仁新愣了,「我怎麼欺負你了?」

  楊躍民道:「您老看穿了整個中醫藥行業的未來,知道公私要分開,這牛寶可以作為您未來的鎮店之寶了吧?」

  季仁新微微一驚,對楊躍民高看兩眼。

  楊躍民接著道:「這麼大個的牛黃,陰乾後也不算小了,不管是製作安宮牛黃丸還是什麼,成百上千的往上翻倍,您就給我千把塊錢?你覺得我瞧得上麼?」

  「你還是個行家?」季仁新眯了眯眼,再伸四根手指,「一千四,我給你拿錢去!」

  如果換別人,聽到這個數字,肯定和前世的盧向前一樣,選擇成交。

  城裡普通工人30塊一個月,一千四百塊,翻了四十多倍,將近四年的工資總額。

  對於農民來說,更是了不得的巨大收益。

  但楊躍民太懂牛黃的珍貴程度,如果自己家裡現在不是透支戶,且人人都有工作,沒有這麼大壓力,他完全可以把這個放到兩年後再出手。

  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季仁新也以為自己報了比之前高一倍的價格,楊躍民能心動,於是他背著雙手,作出一副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最高價的表情。

  楊躍民道:「兩千!少一分,我也不賣。」

  「兩千?你搶錢啊?」季仁新氣的老花鏡差點沒掉下來。

  楊躍民不急不慢道:「季老先生想當鎮店之寶,我不抬高點價格,對不起這牛寶的地位,再者說,未來全國機械化,牛的數量會斷崖式下降。」

  「一千頭牛,才有可能有一個有牛寶,未來沒牛了,這東西幾十倍,幾百倍的往上翻。」

  「老先生!你也別拿你的專業來蒙我,你要不要,我就賣隔壁縣的同仁中藥鋪去,像您一樣有這種公私要分開的眼光的人,應該也有吧?」

  楊躍民揣好牛寶,轉身就要走。

  「等等!」

  季仁新叫住他,拉到藥鋪旁邊的牆角,「兩千就兩千,你讓我再看一眼。」

  「行。」

  楊躍民再次掏出牛寶,舉到季仁新的面前,讓他仔細地看仔細地瞧,也用鼻子去嗅。

  片刻後,季仁新下定主意道:「跟我回家取錢,兩千就兩千,要不是我懂製作安宮牛黃丸,你這東西我真不敢要,被打辦的人知道,東西給你沒收,還得罰死你!」

  前世盧向前估計跟自己一樣,碰到季仁新了。

  楊躍民這麼想著,好心提醒道:「仁心中藥鋪名字還行,老先生要是將來自己開中藥鋪,我覺得不如叫仁和啊!」

  「仁和?」

  季仁新愣了愣,「到那時再說吧!」

  楊躍民也不強求,他對中藥行業的轉型,並不清楚,現在這種公私合營的情況,就跟人民公社最後的政社分離一樣,是時代必然。

  因為它約束了生產力。

  眼下楊躍民遇到的這種情況,就是典型的,上面有他的張良計,季仁新有他的過牆梯。

  貌合神離!

  楊躍民推上洋車,跟著季仁新拐入一個小巷,在第二個門下,季仁新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給你拿錢去!」

  「行。」

  楊躍民支好洋車的支腳,按住澎湃的心,心中緊張萬分。

  兩千塊!

  這筆錢到手,他幾乎可以說是雙河公社的首富了。

  眼下誰家裡能和城裡人一樣,拿出這麼多錢?

  就在這時。

  巷子口閃進來一個人,瘋狂往裡跑,到了巷子尾,翻身過牆,消失不見。

  接著,就見四個穿土藍制服的人,氣喘吁吁地追進小巷。

  結果卻只看到楊躍民一個人。

  「方主任,人不見了,肯定是藏在誰家了?」

  「喂,你看到一個人進這巷子嗎?藏誰家了?咦?你這穿的這麼土,還有自行車?你袋子裡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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