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放著黃金餓死人
楊躍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左看右看。
整個巷子裡此時,真就他一個人。
但楊躍民看著這群人,心裡也慌,這些人一看就是打辦的人,追的那人,估計也是幹了投機倒把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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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這些人不能追這麼急!
這就跟後世的城管似的,只要城市搞市容,城管就忙的連軸轉。
打辦的人也一樣。
「這巷子子裡除了你,還有第二個人嗎?」
說話的青年,對年長的中年人道:「方主任,這小子的確很可疑!盤問盤問?」
方明泉點了點頭,一行人朝著楊躍民走來。
楊躍民頓時緊張起來。
這時,他聽到院子裡的腳步聲,趕緊沖季仁新家裡大喊,「姑父,是我,躍民啊,我來給您送點牛雜!」
季仁新聽著聲音不對,早就把錢揣內衣裡邊藏好了。
他來到門口,看著楊躍民,正要開口,又見幾個穿藍制服的人,頓時明白過來,趕緊把門徹底拉開,說道:「這麼遠跑啥啊,我跟你姑姑,啥也不缺!快進來,快進來!」
楊躍民沒有動彈,而是看向靠近的幾個藍制服說道:「幾位同志,你們要找的人,」他一指巷子尾的那個短牆,「從那兒翻過去跑了。」
說完,楊躍民推上洋車,進了季仁新的家。
幾個剛才還想拿楊躍民盤問的人,頓時就不好再叫住他。
人家來城裡串門,真要沒事找事,也夠自己喝一壺的。
楊躍民為打消外面的人的疑慮,主動對季仁新道:「我這剛當上畜牧員,就倒了大霉!」
季仁新愣了愣,配合道:「怎麼了?」
「公社的牛得了疫病,死啦,我給隊裡說,你在城裡中藥鋪上班,找你買點中藥,回去給剩下的牛治治。」
「行,這都小事兒,先到屋裡邊坐會兒。」季仁新等楊躍民支好洋車,拉著他進了屋。
院子外邊。
那幾個穿藍色制服的打辦人員,聽著這些對話,打消了蹲守楊躍民。
如果是公社的畜牧員,穿的土,有洋車,也是正常的。
空氣里時不時飄出的腥味兒,也能證明,那袋子裡裝的可能就是牛雜之類的東西。
盤查楊躍民最後可能只是浪費時間。
幾個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離開了。
楊躍民聽著外面沒了動靜,這才鬆了口氣,「嚇死我了!」
「幸虧你反應快!」
季仁新也輕輕吁了口氣,本來還擔心事後,給楊躍民一些忠告,見他比自己更注重這個,也就不再多說。
他掏出一個很厚實的信封,遞給楊躍民道:「本來我已經讓單位開好信,要把這兩千塊存到信用社當棺材本,全給你了!」
楊躍民當著季仁新的面,重新點了一遍,確定是兩百張大團結後,他才將錢塞回信封,將牛寶交給季仁新。
「季老先生眼光獨到,牛寶這東西在我這只能當牛寶賣,等到您手裡變成安宮牛黃丸,那才是真正的翻身。」
「你這小同志,懂的真不算少!」
「您客氣,對了我這裡牛雜,給您一些,做戲歸做戲,不能白喊你一聲姑父。」
說著,楊躍民來到外面,把袋子解開,給了季仁新五六斤牛雜。
季仁新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小同志真叫人喜歡,如果下次碰到有別的人弄到牛寶,你還拿到我這兒,包準不叫你吃虧。」
「那必須的。」
楊躍民哈哈一笑,收拾完一切,說道:「老先生,我還得跟您去趟藥鋪,生產隊的牛,確實得用點藥治治。」
說著,楊躍民把提前寫好的清單,遞給季仁新。
「這好辦,走走,先辦你的正事,等下我請你到飯館吃頓好的。」
季仁新把清單拿在手裡,催促著楊躍民出門。
兩人到了藥鋪,把清單上的藥都備齊,用黃皮紙包好,便朝斜對面的新豐園吃飯。
季仁新點了一葷一素,用糧票又買了一斤米飯。
兩個人邊吃邊聊。
「我能聽的出來,你這小同志是懂牛黃的,你要自己放著,擱幾年比現在的價格還能再翻一倍。」
季建國夾了塊蘿蔔,頗有些撿了便宜的感覺。
對別人來說,他是能壓多低壓多低,但是對一個想要賣給他,且把當前利益都榨出來的人來說,他有種惺惺相惜的知己感。
楊躍民道:「等不了了,家裡斷頓了,放著黃金餓死人,那也不行啊,老先生你一看就是個有遠見的,要不然我說那些話,你不會認同。」
「我有是因為年紀到了,你這小同志,你能看這麼遠,真讓我驚訝!」
季仁新打量著楊躍民,「你是哪個公社的?」
「雙河。」
「哦,」季仁新眯了眯眼,「你知道楊耀慶嗎?」
「知道,咋了他?」
「我爹那輩兒,是給楊耀慶家當佃農的,他家就是雙河公社的,我運氣好,後來當了兵,又成了他的班長,後面我負傷轉業,分配到了城裡,一晃都二十年了!」
季仁新扒了口米飯,盯著楊躍民道:「剛才在藥鋪,我還以為看見那小子了!」
「你們有仇?」
楊躍民試探道。
「我們能有啥仇?耀慶他爺,算是很好的地主了,我們家要不是他,早絕了。」
季仁新搖著頭,想起楊家後面的遭遇,只感覺世事變化無常。
楊躍民鬆了口氣,把碗裡的米扒乾淨道:「我爹是楊耀慶,聽我娘說,我們家祖上,確實富餘過!」
「也是巧,趕路在民國那會兒把家敗了。」
「要不然我們家現在也是黑五類!」
楊躍民哈哈一笑。
季仁新怔怔地看著楊躍民,左瞧又瞧,看得更細了,「你真是耀慶的兒子?」
「如假包換!」
楊躍民聳聳肩膀,「我爹66年染病死的,說起來也十年了!」
「你娘是不是叫劉香蘭?」
「是啊!看來你說的人,真是我爹!」
季仁新激動道:「呀,耀慶的兒子都這麼大了啊,你結婚了沒?」
「結了,」楊躍民想了想,又道,「又離了。」
季仁新聽得一愣。
楊躍民把自己家裡的情況解釋一通,季仁新便道:「原來是這樣,那你打算再娶一個嗎?」
「沒有。」
楊躍民使勁搖頭。
季仁新道:「這個可以有,我有個外甥女,就在你們公社插隊,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嗯?誰啊?」
「鄒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