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當老師
趙瑞平從驚駭中回過神，對鄭青山點點頭。
「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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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青山趕緊把楊躍民請進一間辦公室。
在辦公室最醒目的位置，放著一個不算小的箱子。
鄭青山邊往前走，邊道：「我們這群人里，局長最看好的就是陳學文，他是最年輕的，也是學東西最快的，當時也不知道他從哪兒聽說的，非讓局裡也搞一套。」
楊躍民安靜地聽著。
其實不難理解，雙河縣相對其他地方，落後一些。
但全縣所有公社的牛加起來不算少，這個年代靠機械的還是少，有陳學文提意見，稍微激進一點的領導，都會同意。
按前世普遍的情況來看，雙河縣屬於運氣非常不好那一撮。
如果不是這年趕上了口蹄疫，縣裡沒有經驗，光憑這些追趕潮流的勁頭，也不至於在運動結束後，栽那麼大一跟頭。
這套設備按現在的行情來估算。
沒有千把塊錢，是拿不下來的，這對於一個資金有限的畜牧局來說，不可謂不是血本。
楊躍民等鄭青山將箱子打開，檢查裡邊的東西。
玻璃輸精器，采精假*道，集精杯，保溫瓶，消毒鍋，等等不僅如此，長袖橡膠手套，液氮罐和顯微鏡都全著。
楊躍民低估了陳學文在這方面的前瞻性。
他記得前世這種東西，只在省級畜牧部門才是齊全的。
沒想到雙河縣竟然踏了這麼一大步。
就是運氣不好，要不然前世雙河縣也能成為全國著名的養殖基地！
不過，這一次有自己，希望很大。
鄭青山見楊躍民眼裡有光，嘆道：「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太先進了，沒人敢動，我們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種選的還是西門塔爾咧！」
楊躍民看著鄭青山，沉思了一下問道：「固定牛的架子有嗎？」
「有！」
「把母牛牽到架子那邊固定住，我先解凍一管凍精看看精的活躍度。」
說著，楊躍民在房間裡開始將設備都掏出來，擺在一張長桌上。
這些東西跟後世更先進的沒法比。
但也是楊躍民從一開始一步一步學養殖時，就接觸的，屬於融入到骨頭裡的本領。
他戴好防凍手套，就要開始，見鄭青山愣著沒動，便道：「怎麼了？」
「我能拿筆記一下你的操作步驟嗎？」
「當然可以，可是那些碎活……」
楊躍民看向門口，趙瑞平立刻吩咐老吳和老李，「你倆去把母牛牽到放固定架的那間屋子，把準備工作做好。」
「他能行嗎？別再傷了牛！」
「就是！」
趙瑞平道：「別廢話，成不成試了才知道。」
兩人扭頭去牽母牛，趙瑞平進來後，看著設備擺了一片，還挺規整，見鄭青山已經拿本在旁邊記錄，索性也看了起來。
楊躍民對每一樣物品，都檢查後，放在消毒鍋里，先進行消毒。
這邊取出凍精，又快速蓋好液氮罐的蓋子，然後用干毛巾擦掉細管上面的殘留液氮，等旁邊保暖瓶的水降到37、38度，把細管放在上面。
楊躍民操作得很細，邊操作邊給鄭青山講解每一步要注意什麼。
將術前準備都做完以後，老吳和老李那邊也過來準備偷學一手。
楊躍民眼睛一轉，對一旁的趙瑞平道：「趙局長，這些準備工作，跟書上的沒啥區別，最關鍵的還是實操！」
「實操？」
「實際上手操作。」
「哦哦。」
趙瑞平頷首道：「是的，這才是關鍵。」
「讓那兩位同志也一起參與吧？」
楊躍民看向老吳和老李。
趙瑞平立刻道：「老吳、老李，過來一起學著點！」
「好。」
「好。」
兩個人趕緊上前，光看楊躍民這一頓操作，就知道他不是嘴把式，是個真懂的。
畢竟，沒有任何人在第一次接受這些設備時，能表現得這麼從容。
楊躍民見兩人上來，直接當起老師道：「來來，你們兩個專家沒接觸過這個新技術，我從第一步教你們，先戴上這個長袖橡膠手套！」
「一人一隻。」
「你左手他右手。」
等兩人把手套都戴上，楊躍民和鄭青山帶上裝備，前往牛所在的那間房屋。
來到固定架後，楊躍民道：「整個手術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掏牛糞，誰先來！」
老吳看著牛屁股當時就愣了，「這手套是掏牛糞用的？」
楊躍民點頭。
老李也感覺天塌了，「不是，你別玩我們，給牛授精，不是該伸生殖道嗎？你這……」
「我說你們怎麼有書還弄不成，感情全憑運氣啊？」
楊躍民搖頭，知道根子在哪兒了。
「可是你這上來就掏牛糞，你確定你不是故意的？」老吳不岔道。
老李也一樣，很抗拒。
鄭青山道：「給我吧，我試試。」
他話一說完，老吳和老李直接就把橡膠手套給摘了下來。
楊躍民搖了搖頭，幹這個活，怕髒怕累，那是永遠不可能把牛養好的。
如果他上手，操作用不了幾分鐘就能把活幹完，但他操作完，這些人該不會還是不會。
眼見鄭青山是個好學的，楊躍民便有心指點，「手伸進去不著急摳，先按摩，等它自己向外出。」
鄭青山一手拔開牛尾巴，然後照著楊躍民說的，一步步操作。
「隔著直腸壁握住子宮頸，手感硬實的管狀組織就是了，輕輕固定，別把牛嚇著了。」
「欸。」
鄭青山伸手感覺，摸了好一會兒，真讓他找到了。
楊躍民道：「這個時候把輸精槍通過生殖道放進去，向上一點，對準宮口，關鍵的來了！」
鄭青山很緊張，額頭已經有汗。
楊躍民繼續道：「緩慢推進輸精槍，槍頭進入深部，這時會穿過 2、3道宮頸褶皺，不要強行硬捅。」
「我感覺到了！」
鄭青山很激動。
楊躍民頷首微笑，「勻速緩慢推槍桿，把精液全部注入，推完後不要立刻拔出，停留 10秒。」
鄭青山自己心裡默數著。
等數完，他便取出輸精槍。
楊躍民見他要退下來，上前道：「還有最關鍵的一步。」
啪！
楊躍民往牛屁股上拍了一下，對鄭青山道：「知道為什麼要拍這一下嗎？」
鄭青山搖頭。
楊躍民笑道：「跟人一樣，總之記住就行了！」
老吳和老李彼此對視，完了趕緊掏出本，各自寫下一句話。
『完成人工授精，務必拍下牛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