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進退都不行
劉香蘭看著趙瑞平留下的縫紉機和證書，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林紅霞道：「娘，您別上火，這次躍民肯定沒事。」
劉春燕也道：「是啊娘，躍民是被冤枉的，他連縣長都認識，還怕打辦的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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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梅拉了劉春燕一把，蹲在劉香蘭身邊，一邊幫她捶腿，一邊道：
「娘，躍民的事兒不大，無非就是拿煤說事兒，真要是事大，也不能賴躍民一個人，咱一隊這麼多人，一起上訪去！我不信沒說理的地方！」
劉香蘭點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就是擔心啊！」
林紅霞道：「剛才那個可是畜牧局的局長，人家看咱家躍民，那是什麼？科技紅旗手，有這證書，打辦的人也不怵他！」
劉香蘭嘆了口氣，說道：「躍民不學好的時候，我那個急，那個氣，他學好了吧，又偏偏出這些個事兒！就沒一天讓人省心的！」
李玉梅道：「那您是想他出息些呢？還是不出息呢？」
劉香蘭擠出一個微笑，沒接這話。
作為一個原則性很強的人，劉香蘭本著不給上面添麻煩，就不添麻煩。
要不是趙瑞平來了，劉香蘭今天豁出這條命，也得把楊躍民給救回來。
現在有趙瑞平，她只好先將心放進肚子裡。
看事情下一步的發展再說。
……
此時。
柳衛國等一眾知青從雙河公社，來到了縣城。
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縣政府大院，而是去的知青辦。
有問題找對口部門，是原則性問題。
柳衛國深知這點，所以，他第一時間帶著知青們，來找牛志強。
見到牛志強，柳衛國把事情一說，牛志強的反應比柳衛國還激動。
他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嚴肅道：「躍民是個好同志，這件事你們這些知青去見縣長，只會讓縣長難辦，但是交給我，我一定把躍民平平安安地給你們送回去，相信我！」
牛志強知道張為民很看重楊躍民。
如果知青們組織起來去逼張為民出面表態，只會讓張為民公事公辦，到時候就算楊躍民是無辜的，也會因為這邊知青們鬧事，而各打五十大板。
但牛志強要的不是這個。
他知青辦最近在縣裡得到的幾次表揚，都跟楊躍民有關。
楊春花能當管電站的站長，更離不開楊躍民。
兩人都有把楊躍民收為乾兒子的打算了，碰見這事兒，肯定不會往後面躲。
打辦的人在縣裡權限很大，可你得罪誰不好，得罪我幹什麼玩意兒？
我平時是慫，但你也不能騎我頭上拉屎吧你！
明天正好是縣長辦公會議，打辦這個部門，是該敲打敲打了！
牛志強安撫住柳衛國一眾知青，讓他們回去等消息，他則上樓聯繫工業局局長林長路。
撥通電話，牛志強先是客套了幾句。
然後，他話峰一轉，說道：「老林，躍民讓打辦的人給抓了，你知道不？」
林長路電話里愣了一下，「什麼時候？為什麼？現在人在打辦嗎？」
牛志強聽林長路的聲音比自己還急。
他就把柳衛國的話說了。
林長路立刻就道：「打辦的人這是瘋了吧？我給唐曉琴打個電話，她不能因為她是工商管理局的副主任，就隨便抓人！」
牛志強趕緊道：「唐曉琴算個啥，我覺得肯定不是她的主意，她能不知道雙河公社的磚瓦廠，是我們知青辦和你們工業局一起幫扶的公社企業？」
林長路一怔，「你的意思是？」
「負責打辦的副縣長是宋國生啊，老林，我可聽說張縣長要是年紀到了，最有希望上去的就是他，你這個管工業口的副縣長，還沒人說話響呢！」
牛志強忍不住吹噓起來。
林長路氣道：「管事兒的就是不如管人的，我算是看出來了！」
「別著急上火的，明天就是縣長辦公會議，肯定要議一些問題，明天咱們一起在會上討論磚瓦廠的事兒！」
「行啊，正愁明天會上不知道說什麼呢，那就聊這個！」
林長路咬著牙掛斷了電話。
……
此時。
縣打辦。
唐曉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暖壺，自己倒了一杯水，氣得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她本來以為一嚇唬，就把楊躍民給鎮住。
然後讓楊躍民自己交代自己的問題，到時候能拿到關鍵證據，不廢話，直接檢送公安，該咋辦咋辦。
結果倒好，楊躍民上來就把流程給說了一通，搞得唐曉琴使不出招。
打辦這邊又不能跟公安比，啥手段也不能上，只能幹著急。
唐曉琴想起唐振國說要好好處理楊躍民，就感覺現在有點騎虎難下。
罰款吧？
沒有確鑿的證據，送上面去，流程沒走完。
進退都不行。
就在唐曉琴苦思冥想的時候，一個科員進來，說道：「唐副主任，那個楊躍民怎麼辦？晚上給不給飯吃？就這麼關著嗎？」
「關著，明天繼續審！」
唐曉琴哼了一聲，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水也別給他喝，對於不配合的人，就該給他點顏色瞧瞧！」
「欸！」
科員關上門走了。
唐曉琴看了看點兒，也選擇了下班。
時間一晃。
第二天就到了。
唐曉琴再次來到打辦，剛到辦公室就聽到桌上的電話機響了起來。
她拿起道：「我是唐曉琴，請問哪位？」
「我是振國。」
「哥？」
「嗯，」唐振國應了聲問道，「昨天你抓走的那個楊躍民，都交待啥了？」
「那小子嘴很硬，還沒交待，我一會兒接著審！」
唐曉琴嚴厲道。
「宋縣長知道這事兒了嗎？」
「他？」唐曉琴搖了搖頭，「他還不知道，等我審出東西，再告訴他也不遲。」
「那好，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知道。」
「那先這樣，我去縣長那邊開會了，晚點兒去你那一趟。」
唐振國說完，掛斷了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想給宋國生打個電話，但一想馬上就碰面了，又把電話放下。
他從縣社離開，騎上洋車，朝著縣政府院去了。
剛進樓就撞到了拿著搪瓷罐子的宋國生，訕笑著上前道：「宋縣長，來來來，我給您端著吧，正好暖暖手！」
宋國生笑罵道：「少來這套，有事兒說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