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好大的口氣
楊躍民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林紅霞，心疼壞了。
這傻女人！
明明有上學的機會，可以跳出農村這個火坑，偏不跳，就守著這個破家。
楊躍民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來愛這三個前妻。
給什麼都覺得不夠。
好在戶口雖然說是鎖死農民的枷鎖，但有他的經驗與技術，未來仍能過上好日子。
楊躍民看林紅霞累得睡著，他也長長吐口氣，閉上眼睛睡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一早。
楊躍民吃過早飯，騎上洋車往磚瓦廠去了。
昨天把林長路拉來的設備卸下後，還有一些手續沒有弄完，楊躍民今天的任務，就是去辦手續，順便找一找張為民，解決一下資金問題。
磚瓦廠這邊都知道楊躍民沒在一線生產，可都知道他要乾的活，最為重要。
誰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楊躍民自己也開心，重生回來，第一要務是解決自己家的家庭危機。
現在家裡有自己這個代廠長，玉梅這個大隊會計，工分嗷嗷進來。
隊裡沒有太多鉤心斗角，就是最欣慰的。
楊躍民看著每一個鮮活的生命，都在積極地勞動，就覺得這畫面很美。
但楊躍民不及多欣賞，拿上磚瓦廠的材料，就要離開。
柳衛國攔住他，叫到一邊道：「躍民，我有件事兒跟你說！」
「啥事兒？」
「我家裡來信了，可能這幾天就有縣招兵辦的人過來，帶我走，我要去當兵了！」
「好事兒啊！你不是就想當兵去嗎？」
楊躍民左手伸出，給了柳衛國一拳，「你小子終於熬到這一天了，恭喜你！」
柳衛國笑了笑，看著勞動的人，看著一天比一天像磚瓦廠的這塊地兒，他眼紅道：「還真有點兒不想走了，我都要當這裡的副廠長了！」
「哈哈哈！」
楊躍民笑了，感慨道：「這破地方，留不住你這條真龍，軍隊更鍛鍊人。」
「和平年代，哪兒還有仗打啊？」
柳衛國搖了搖頭。
楊躍民面色嚴肅道：「那你可錯了！」
「怎麼錯了？」柳衛國一臉懵。
「國內是和平了，但國際爭端才剛開始，尤其是躍南那邊，是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楊躍民想把歷史全都告訴給柳衛國，又怕說得太多，自己圓不回來。
他就只好推給國際局勢。
「要真當兵，去哪兒也能挑的話，挑那邊的軍區鍛鍊，摸過真傢伙，經歷過戰場，那才是真男人！」
楊躍民給柳衛國在心裡埋下了一棵種子。
至於讓柳衛國變得更好，還是更差，他也不知道，他也沒辦法全負責。
但楊躍民能做的，就是能給他兜底。
「我會多了解的一下你說的這個的，縣招兵辦隨時可能叫我走，如果我來不及找你，那我將來給你寫信，你一定得把這個磚瓦廠搞起來，要不然真不好找你！」
「行！」
楊躍民拍了拍柳衛國的肩膀，「混好了帶我飛！」
「哈哈哈，一言為定！」
柳衛國說完去幹活了。
楊躍民看著柳衛國，長長地吁了口氣，騎上洋車離開。
……
到縣革委會大院，已經是十點半了。
楊躍民在門崗通報後，不到十分鐘，張為民的秘書出來接了他。
把他領進了張為民的會客室。
此時，張為民的會客室外，排著好長的隊伍，一看就是給張為民匯報工作的。
但這些人見姚秘書直接把楊躍民領進去，紛紛好奇年輕人是誰，怎麼比他們的架子還大？
楊躍民剛坐下，張為民就從辦公室的另一個門裡過來，見到楊躍民，他笑著道：「你可是個稀客啊！」
「我倒是想天天來，可我就一個身體，我也沒辦法啊！」
「少跟我貧嘴，你小子來，肯定有事兒！」
張為民坐在茶几對面，姚秘書泡了杯茶，端給了楊躍民。
「我今天來還真有事兒，一個是磚瓦廠的事兒，一個是雙河縣的事兒！」
「縣長您想先聽哪個？」
楊躍民問。
張為民哈哈一笑，「喲，你還有關於雙河縣的事兒呢？說說。」
「前段時間春燕小產，我們去縣醫院檢查，聽醫生說現在一些地方，已經有B超這種機器了！」
「B超？」
張為民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東西也很陌生。
楊躍民點頭，接著道：「我因為給春燕拿藥，在仁新藥鋪認識了一個香江的富商，就好奇跟他聊了兩句，對方竟然是搞貿易的，給咱雙河縣的一些國營單位，採購一些國外的科技產品，計算器啥的。」
「我就問他，聽沒聽說過B超設備？對方還真聽說過，說是30萬一台。」
張為民聽見這個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人均工作三四十的年代，三十萬可以說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正要開口，楊躍民接著又道：「我前段時間看報紙，看到咱們國家的科學院，提出過一篇報導，說是國內也要有自己的B超設備，可這東西是尖端科技，不是說想有，就自己會有的。」
張為民眉頭緊皺。
他隱約猜到楊躍民想幹什麼了。
張為民往椅子上靠了靠，權衡利弊。
「接著說。」
「嗯，」楊躍民繼續道，「這麼多錢讓誰來承擔，都是一筆無法承受的代價，但若是有科學院牽頭，地方科學研究所跟進，醫院出資，就能完成對世界前沿科技的追趕。」
「想法不錯，但不現實！」張為民一語道破。
「是啊！」
楊躍民又道：「聽那個香江的富商說，這東西想進國營外貿公司的採購清單，不容易，至少得省一級的外貿管理局出面批示。」
「是，」張為民眯眼瞧著楊躍民，「你小子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不是你娘讓你來找我的？」
「確切地說，是找趙嬸的！」
楊躍民微笑。
張為民哈哈大笑，點了點頭，「省級外貿管理局的批示不難，但這比錢可不是小數目，科學院不會出錢，研究所更拿不出來，你不會指望醫院一下子拿出三十萬元吧？」
「錢好解決，難就難在省外貿管理局的批示上。」
「好大的口氣，這樣吧，你只要能把錢解決了，我來幫你要這個批示！」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