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要有心理準備


  楊躍民坐上吉普,稍微看了一眼車裡的情況,擰動鑰匙。

  哧哧哧……

  熄火的吉普車就被他給打著了,老吉普跟這年代的東方紅拖拉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都有離合,對於前世喜歡開手動檔的楊躍民來說,輕輕鬆鬆上手。

  牛志強看著楊躍民熟悉的樣子,納悶道:「不是你真會啊?」

  「後悔了吧?後悔也沒用,這車今天必須借!」

  

  楊躍民哈哈一笑,趕緊招呼李玉梅扶著劉香蘭坐在前排,並讓三前妻擠在後排抱著豆豆。

  等人坐上來,把車門一關,楊躍民熟練地在門前倒車打了個彎,就扭頭對外面的牛志強和他司機道了別。

  牛志強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司機也震驚道:「他比我開得還熟練!」

  ……

  車上。

  楊躍民開著吉普,行駛在顛簸的鄉道上,手摸方向盤,無比懷念。

  所有的交通工具里,車是最方便的,尤其在這個年代。

  可惜,這種東西只有公家才有。

  個人幾乎是不可能接觸的。

  車的方向盤比較松,楊躍民一會兒左撥一會兒右拔,對身邊的劉香蘭道:「娘,過幾年日子好了,咱也買一輛小汽車。」

  「想啥呢,太不現實了!」

  劉香蘭儘管不是第一次坐車,但兒子當司機,她還是頭一次坐。

  林紅霞道:「你在哪兒學過?這車都會開,真厲害!」

  劉春燕也很好奇,在她印象里,楊躍民會騎洋車已經讓她意外。

  今天連汽車都會開了,簡直懷疑自己做夢。

  李玉梅道:「躍民經常往公社跑,公社不是也有一輛?」

  楊躍民立即接著李玉梅的揣測,說道:「還是玉梅懂我,我借著跟袁山河關係不錯,沒少請教公社的司機員。」

  眾人這才打消疑慮。

  一家人坐在車裡,儘管路上很顛,但沒人覺得難受,都是巨大的驚喜。

  但即便如此,當楊躍民的車到縣城時,車上的四大一小,還是發生了暈車的情況。

  豆豆暈的最狠,幾個人蹲在路邊,不停地大吐酸水。

  劉春燕更是把早飯徹底地吐了個乾淨。

  唯一沒受影響的反而是劉香蘭,她腿腳不方便,沒有下車,坐在車裡看著幾個前兒媳與孫女,笑了。

  「這車有毒,我感覺自己好像中毒了,天昏地暗的。」

  劉春燕扶著林紅霞,另一隻手抓著豆豆,整個身體還在不停地搖晃。

  豆豆被搖得更是戴上了痛苦面具,她沒想到,這麼好的東西,居然會讓自己這麼難受。

  楊躍民微笑道:「你們還是坐得太少了,等將來坐得多了,就習慣了。」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仁新中藥鋪了。」

  「五分鐘!」

  劉春燕蹲在路邊,擺手道:「不行不行,不坐了,我走著去,太難受了!」

  林紅霞也道:「我也不坐了,走一會兒。」

  李玉梅道:「那我跟她們一起,你說一下位置,我們走路過去。」

  楊豆豆道:「阿爹,我還要坐!」

  林紅霞看著楊豆豆,「你不難受啊還坐?」

  「我能忍住!」

  楊豆豆說完自己就往車上爬,把幾個人都看笑了。

  「慢著點兒,我來抱你!」楊躍民笑著把楊豆豆又抱到車上,對三人道:「一直往前走,過一個四牌樓就到了,車就在門口。」

  「行,你們趕緊去吧!」

  「給娘抓藥別怕花錢。」

  「我們一會兒就跟上了。」

  楊躍民見三人除了有點兒暈車,沒啥問題,也就不在耽誤時間。

  重新上路後,不到三分鐘,楊躍民就來到了仁新中藥鋪。

  季仁新就在鋪子裡,見著楊躍民,立刻丟下手裡的活兒,過來了。

  他讓劉香蘭坐在診桌的對面,伸右左右手,搭在脈枕上,他雙手同時搭脈。

  楊躍民抱著豆豆在一邊靜靜地不出聲。

  大約五分鐘後,季仁新把手一收,微笑看著劉香蘭,「最近感覺特別累?」

  「嗯,是特別累,前段時間走路時摔了一跤,腿也有點兒疼。」

  「還有點怕冷,以前感覺沒這麼怕,就好像有風往骨頭縫裡鑽。」

  「其他的也還好吧?」

  劉香蘭回憶著道。

  季仁新點頭,一邊寫方子一邊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肝有點小問題,吃幾幅藥調理調理就能好。」

  「這肝主筋,肝出問題,人的筋就鬆緊不協調,人就會特別容易累。」

  「還有,以後少操心,什麼事兒都不要往心裡擱,什麼也不要往心裡去。」

  楊躍民道:「娘,你看人家都說了,你這個病,我看都是處理公社裡那些婦女糾紛得的,讓你不干就對了!」

  劉香蘭沒有反駁。

  季仁新正在寫方子的時候,楊躍民道:「季大伯,用最好的藥,我還指望我娘給我看孩子呢!」

  「哈哈哈,好。」

  季仁新一邊琢磨藥方,一邊慢慢地寫。

  他寫的過程中,李玉梅三個人也都來了,問了情況,楊躍民就把季仁新的話說了。

  三人才鬆了一口氣。

  季仁新寫完藥方,讓三人帶著劉香蘭去後邊院子裡喝水,留下楊躍民在前面抓藥。

  等人走後,季仁新一邊往藥櫃前走一邊道:「躍民,老夫人的病,是典型的少陰病,只差一步就要進入厥陰,你這當兒子的,太不知輕重了啊,怎麼能拖到這時候看?」

  「什、什麼意思?」

  楊躍民看著季仁新一臉嚴肅,自己也嚇了一跳。

  這跟剛才說的話,怎麼完全相反啊?

  忽然!

  楊躍民懂了,季仁新是怕嚇著自己,更怕嚇著劉香蘭,才那麼說的。

  如今這些才是真話。

  楊躍民心裡一咯噔,趕緊道:「季大伯,什麼是少陰病?」

  「人體正氣已虛、病邪深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老夫人身子骨,幾乎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季仁新走進櫃檯,開始在後面的藥材格子裡抓藥。

  楊躍民慌了神,雙手按在櫃檯上,緊張得嘴都瓢了,「季大、大伯,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娘的對不對?你別嚇我啊,我娘這輩子沒享過幾天福,你得治好她啊!」

  一想到前世,大約也是在這個時候,劉香蘭離開的,楊躍民的心就像是被人捅進了一根針一樣。

  呼吸都痛。

  季仁新看著楊躍民,停下了抓藥的動作,皺眉沉思片刻問道:「老夫人現在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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