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選擇
張為民的話,讓梁宏義看到了希望。
他轉頭看向楊躍民。
「當兵是最快改變身份關係的,這是正兒八經的吃國糧。」
一屋子人都看向楊躍民,這次就連劉香蘭,都安靜下來,沒有干擾楊躍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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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條路,對於眼下的楊躍民來說,都是好的。
因為不用在吃飯的問題上頭痛。
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跟當兵的,還有城市戶口,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但兩條路,哪個未來更有前途,這誰也說不準。
楊躍民倒不是糾結這些,無論是縣養殖廠,還是當兵,對他來說都是跳板。
未來他還是想要走自己的老路。
換別的路,不是說就抓不住時代機遇,是這些路光有大方向也未必能行得通,有可能熬不到成功的那一天。
眼下劉香蘭的身份是什麼樣,他是清楚的。
真當兵的話,一年兩年不回家是常態。
楊躍民直接就把當兵的選擇給刪除了。
他轉頭看向梁宏義道:「梁叔叔,我當兵真不是那塊料子,我還是聽張叔的,去縣養殖廠當技術專家。」
梁宏義看著楊躍民堅定的表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張為民鬆了口氣,衝著楊躍民點了點頭。
有些話,張為民不能說。
就比如進了縣養殖廠,雖然不能立馬安排廠長這個領導的身份。
但只要時間長一點,根據能力,根據考核,往上提拔還是很容易的。
關鍵是先進這個門裡邊。
其他的,只是時間問題。
政策卡再死,那不也是人定的嗎?
張為民笑著說道:「工作的事兒就這麼說定了,關係我會讓人幫你轉走,干出成績以後,剩下的你不用操心。」
楊躍民見張為民又開始畫餅,再次確認道:「錢真的跟廠長一樣吧?」
「一樣,肯定一樣,不一樣我把我的工資補給你!」
張為民笑了。
楊躍民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這個年代,工資是有等級的,廠長的工資也沒有脫離群眾。
楊躍民說實話還真不指望工資,光是工資的話,說不定還不夠劉香蘭的藥錢。
但有正式的工人身份,總比他一個掙工分的農民,好堵別人的嘴。
梁宏義見楊躍民做出了選擇,也表示了尊重。
他又稍坐了片刻,便對劉香蘭道:「天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有什麼生活上的困難,一定要找我。」
劉香蘭點頭,起身相送。
張為民也跟著道:「我也該走了,」他轉頭看著楊躍民,「技術報告要言之有物,這兩天你抽空寫好,就到縣裡找我,我會派人送你到單位去的。」
「好。」
楊躍民見他給留出了兩天時間,也就沒再說什麼。
磚瓦廠那邊還得把貸款跑下來,他不能走了,把爛攤子留給公社。
將來指不定還要回來,這件事他比喬蕊上心。
「別送了,外面黑。」
張為民看著劉香蘭和楊躍民把他們送到院門口,將兩人勸下。
「鄉下土路不好開,路上慢著點。」
楊躍民叮囑兩個司機。
兩人都客氣道謝。
張為民轉身對梁宏義道:「老梁,坐我的車,路上有個說話的也不悶的慌啊。」
「行啊!那就坐政委的車嘛!」
梁宏義看了眼自己的司機,讓他在後面跟上,他則跟上張為民。
楊躍民看著兩輛吉普離開,這才扶著劉香蘭回屋。
吉普車在鄉道上開的不算快,張為民掏出根煙,遞給梁宏義,「來一根?」
「戒了。」
梁宏義搖了搖頭。
張為民就自己點上道:「讓躍民當兵是你的意思?還是老首長的意思?」
梁宏義微笑道:「你不用試探,老首長是來了雙河縣,但不是公務來的,你也別問,問我也不可能說。」
「好麼!」
張為民嘆了口氣,同時也鬆了口氣。
對於劉香蘭一家的問題,張為民這些年,一直選擇裝看不見。
本以為關照楊躍民,會惹來老首長的憎惡,但看今天這情況,前面的恩怨,應該是都過去了。
可以說,他今天來雙河公社,最大的目的,不是為了楊躍民。
是為了從梁宏義這裡,找一個見劉勇山的機會。
但現在來看,見與不見,都不影響什麼了。
……
此時。
楊躍民把劉香蘭扶到床邊,就要離開。
劉香蘭突然道:「躍民,你坐下來陪娘說說話。」
「欸。」
楊躍民看了一眼收拾碗的李玉梅,給她了一個你先去睡的眼神兒。
坐下後,楊躍民道:「娘,您想說什麼?」
「躍民,娘這一輩子沒什麼本事,但娘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平平安安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好。」
劉香蘭自嘲一嘆,「雖然這日子苦了點,但踏實。」
楊躍民正在想劉香蘭想表達什麼意思。
劉香蘭自己道:「當個技術專家挺好,真當了廠長,以你的年齡也壓不住下面的人,說不定幾天就把廠給搞垮,人都有可能進去。」
楊躍民啞然失笑。
我這身體年輕,可我這心理年齡快一百歲了。
但他仍微微點頭說道:「我知道,娘,我干我的活,拿我的工資,挺好。」
劉香蘭又道:「娘其實也想你當兵,當兵鍛鍊人。」
「啊?您怎麼不早說?早說我就答應梁叔了。」
「這孩子!」
劉香蘭笑著道:「但現在不是以前,不用打日奔鬼子,一代人有一代的人使命,我和你爹做完了我們該做的事情,你這輩子的使命是建設國家。」
「娘,這任務是不是有點太重了?我這身板扛得動嗎?」
楊躍民也笑了。
劉香蘭道:「別打岔,我今天真正想跟你說的是,明天幫磚瓦廠把貸款辦下來,哪怕離開公社,也得叫人心服口服,真給大夥幹了事兒,你的根在雙河村!」
楊躍民發現劉香蘭說到自己心坎里了。
不愧是自己的娘,是個見過世面的人。
他點點頭,「放心,我就算再煩喬蕊,但磚瓦廠畢竟是公社和一隊的集體財產,我會保護好的。」
劉香蘭欣慰道:「行了,那沒事了,你去睡覺吧!」
「得咧!」
楊躍民立刻起身,走出房門,把門給劉香蘭帶上了。
門一關,楊躍民搓著手,走到東屋門口,裡邊也沒個燈,他躡手躡腳道:「夫人,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