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醫術與神術要切割
楊躍民知道岳海峰在擔心什麼。
這年頭兒市面上並沒有留存下來多少老書,很多被打上『封、資、修』的標籤後,被永禁。
如果自己不是能把岳文龍的事情,說到只有極個別人知道的事情說出口,岳海峰也不敢把《青囊書》委託給自己。
這種事情,不上綱上線,也沒什麼。
可就怕被人拎出來聊。
岳海峰也是拿不定楊躍民到底是什麼路數,因此發問。
楊躍民跟著岳海峰重新坐下,說道:「老人家,運動結束啦!」
「嗯,是,可是那跟這些書有什麼關係?」
岳海峰問。
楊躍民一時間不好給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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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道:「老人家,如果您這書里講的是什麼命啊術啊的東西,確實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岳海峰點頭。
鍾娜娜在旁聽的秀眉微皺。
楊躍民道:「但這些書中,關於『正骨』的醫術,這是國之瑰寶,上面從來沒有否認過這個東西的。」
「正骨嗎?」
岳海峰若有所思。
楊躍民有些話並不能直接跟兩人說。
從運動開始,整個社會都處於一種文化饑渴的狀態中。
全國的圖書數量,從58年的四萬五千種,已經銳減到了七千餘種。
甚至書店已經出現無書可賣的地步。
可人們對精神信仰的追求,並不會因為外部打壓而停滯。
各種手抄本流行之廣,突圍之猛,是上面不曾注意到的。
因此,當上面意識到這一點,並解開封禁的時候,來了一波觸底反彈。
到了八零年代,氣功熱便成為當時人們滿足精神需求,尋求心靈寄託的重要途徑。
甚至還得到了官方助推。
這都是一種畸形的反彈狀態。
就是因為書少,科學素養不行,各種東西跳出來,主導了人們的精神需求。
楊躍民經歷過那個瘋狂的年代。
電視,報紙,各種渠道里,氣功大師受萬人追捧,好像全民魔怔了一樣。
岳海峰這神奇的正骨醫術,只要被有心人稍微一包裝,他就能成為一名氣功大師。
這種東西一旦跟這些綁定上的話,飛得快,將來墜機時也會很慘。
如果將醫術與『神術』切割開,從一開始就不搞這種神秘的把戲,古法正骨得以傳承,這可是功德無量的大功勞。
楊躍民前世見過太多人因為一次扭傷,就開刀動骨的人。
這種好東西,失傳了太可惜。
眼下,想要糾正岳海峰對於『命理』的認知,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不妨礙借他的認知,堵他的嘴。
到時即保下這門古法正骨術,又幫著好兄弟岳文龍留下後人,彌補前世的虧欠,一舉兩得。
鍾娜娜拉了拉楊躍民的胳膊,「這恐怕不行吧,這書如果被認定為封資修一類,那岳爺爺私藏這類書,一百歲啦再被抓起來嗎?」
岳海峰皺著眉問楊躍民,「要是我被抓了,會連累我孫子嗎?」
「不會……不是……」
楊躍民被兩人說糊塗了都,他解釋道:「運動結束了,這種事情會慢慢放開,況且,這是文物,跟你說的還不一樣。」
他看向岳海峰,「老人家,你要是同意,我倒是能聯繫文管局的人,把這個作為您捐給國家的文物收了。」
「這……」岳海峰猶豫不決。
楊躍民接著道:「獎勵是什麼不好說,但如果您的保護使命到這一步了,您又看到了文龍的命數,為什麼不嘗試換個新的方法保管?」
鍾娜娜看著岳海峰,又看了看楊躍民。
感覺這兩人都是老封建迷信!
「該交的時候不交,罰我錢怎麼辦?」
岳海峰問道。
楊躍民樂了,「罰你錢,我幫你交。」
「你這年輕人,你要這麼說,那……」
「那你就幫我捐給國家好了!」
岳海峰仿佛扔掉了一塊石頭一樣輕鬆。
楊躍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嗯。」
岳海峰點了點頭,「你是個大福大貴的人,我信你!」
「好。」
楊躍民把《青囊書》收起來,忽地又問,「這上面的內容,您還都記著嗎?要不要抄一份?只把原件捐了就行。」
「不用,都在腦子裡,」岳海峰想了想,「要抄你可以抄一份,這裡邊有一頁是記錄養生的呼吸法,對你可能有用。」
「呼吸法?」
「嗯。」
楊躍民見岳海峰沒糊塗,好奇之下打開查看,發現是一頁中醫特色呼吸法,六字訣。
通過發出特定的六個音節,用口型呼氣來泄出對應五臟的病氣。
楊躍民前世看過一些典籍,據說這個六字訣,最早見於南北朝時期,陶弘景的《養性延命錄》。
沒想到岳海峰的《青囊書》上也有這個。
看來是一脈相承的東西。
「行,那我回去抄一份,」楊躍民重新把書用布包裹好,「那我們走了,明天再來看您!」
「嗯。」
岳海峰點點頭,目送楊躍民和鍾娜娜離開。
等楊躍民徹底離開,岳海峰人回到屋裡,從床底下的箱子裡,找出三枚銅錢,擲了六次。
片刻後……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啊?」
……
楊躍民自然是看不到岳海峰驚掉下巴的一幕。
他和鍾娜娜回到家,將門打開。
鍾娜娜習慣性地去拉燈繩,發現燈繩不見了,她往旁邊摸了摸,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嚇了一跳。
她往後一撤,剛好踩住跟進來的楊躍民的腳尖。
「啊?」
「對、對不起……」
鍾娜娜轉身看到楊躍民被她撞得往門外摔去,趕緊伸手去拉。
結果連她也跟著被拉到了地面上。
兩個人疊在一起。
一時間兩個人在門口愣了,楊躍民聞著鍾娜娜身上特有的肥皂香味兒,竟有些餓了。
鍾娜娜從來沒有跟一個男生這麼近過。
距離都快成了負數。
月光下,她看著這個把自己從混混手裡解救出來的男人,心說此時如果有一把匕首捅在自己心口,肯定死不了。
因為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
咕咚!
鍾娜娜吞咽了一口口水,看著楊躍民刀刻出來的五官,像水一樣融化到了楊躍民的身上。
楊躍民本來都有些餓,見有人遞吃的,哪兒還挑食?
他沒有反抗,任由這股水,將他整個人澆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