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搞錢搞錢
溫幼宜沒注意到門後的小眼睛,她把髒水倒掉,又重新兌了一盆熱水。
脫掉衣服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這具身體比滿滿好不到哪兒去,乾瘦如柴,腿上還有原主上工暈倒時摔出的淤青和傷痕。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二十三歲女人該有的身體。
溫幼宜嘆了口氣。
在以後,二十三歲,是大學畢業沒幾年,剛入社會的年紀,眼睛裡還裝著清澈的愚蠢,在大多數人眼裡,還是個孩子。
可在這個時代,二十三歲的女人,已經嘗遍了嫁人,生子,被拋棄,獨自拉扯孩子過活的全部滋味。
邁進木盆里,水漫過皮膚的那一刻,渾身的酸乏像被喚醒了一樣,一齊湧上來。
溫幼宜咬著牙,把自己上上下下搓了個遍,搓下來的泥垢讓木盆里的水都變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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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好幾次水,才算洗乾淨。
等穿好衣服,收拾完殘局,她已經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回到屋裡,滿滿已經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溫幼宜放輕手腳躺下,借著月光盯著頭頂那根歪歪扭扭的房梁,腦子裡亂糟糟一片。
系統的倒計時還在眼前懸著,像催命符似的,一秒一秒往下掉,她的眼皮也跟著一跳一跳的。
得想辦法多搞點錢。
原主藏的那兩百塊看著不少,可照今天系統這獎勵標準,也就夠續兩個月的命。
想活得久一點,錢是萬萬不能少的。
她眯了眯眼,先從誰下手呢?
渣男,還是那幫吸血鬼娘家人?
原主願意當老黃牛,她溫幼宜可不干!
以前占了多少便宜,現在全都得給她吐出來!
她在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事,意識漸漸模糊,眼皮沉沉地合上了。
窗外,夜色沉沉。
穿來的第一個夜晚,就這麼過去了。
……
第二天,溫幼宜是被窗外刺耳的喇叭聲吵醒的。
這道喇叭是催村民們起床的,再過一陣還會響第二遍,那是催所有人上工的信號。
她倒是不用急著去上工,原主這一場病得不輕,看著像是快不行了的樣子,隊上特批了讓她多歇幾天。
溫幼宜緩了緩神,從床上坐起來。
其實她沒怎麼睡夠,但也實在躺不下去了。
昨晚她和滿滿雖然洗了澡,換了乾淨衣裳,可被褥還是原先那套,湊近了聞,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裡鑽。
床板又硬又硌,一夜睡下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身邊的滿滿也已經睡醒了,此刻正著急忙慌地往身上套衣服。
溫幼宜一把按住她的小手,「以後你不用去打豬草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睡覺,好好吃飯。」
滿滿瞪大眼睛,手上的動作僵住了,她張了張嘴,「可是……可是……」
可是她不去打豬草,媽媽會不會又說她懶?會不會又罵她白吃飯?
溫幼宜看著她小臉上那抹藏不住的不安,心裡一酸,伸手想把她摟進懷裡,滿滿卻像被燙了一下,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溫幼宜沒強求,最後只是拍了拍滿滿僵硬的肩膀,聲音放得很柔:「每個年紀都有每個年紀該做的事,養家的事,有媽媽在呢。」
滿滿沒說話,兩隻小手攥得緊緊的,過了好半天,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溫幼宜心裡清楚,要讓這個在罵聲和飢餓里長大的孩子真正放下防備,敢像別的小孩一樣去玩去鬧,不是一句話的事。
那些年被冷眼,被斥罵,被嫌棄的記憶,不會因為她現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抹掉。
沒關係,溫幼宜想,她有的是時間,慢慢把滿滿心裡那些窟窿,一點一點補上。
「好了,你再睡一會兒,媽媽去熱飯,好了叫你。」溫幼宜把滿滿按回被窩。
滿滿乖巧地點點頭。
她這還是第一次在媽媽的要求下睡懶覺,有點不自在,又有點新奇。
而另一邊的溫幼宜走進廚房後,卻遇到了難題。
熱飯本身不難,昨天剩的雞,再從菜園裡摘些豆角和土豆,可以一塊燉。
難的是生火。
雖然在昨天孫秀做飯的時候,她站在旁邊偷偷學習了挺長時間,但屬於是腦子會了,手還不會。
最終忙活了快半個小時,才終於把火生著了。
雞肉倒進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很快瀰漫了整個屋子。
她一邊攪著鍋,一邊望著窗外出神。
院牆外頭,不時有人扯著嗓子喊「等等我」,人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這個年代的早晨,嘈雜,卻有種扎紮實實的活人氣。
溫幼宜無意中往窗外一瞥,看到了滿滿。
小丫頭不知什麼時候起來了,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她沒有發出聲響,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蹲著,隔一會兒,飛快地往廚房的方向瞄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像是怕被人發現她在偷看。
溫幼宜心裡一酸,這孩子就好像她以前收養過的一隻流浪貓,得到一點點甜之後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她沒叫滿滿進來,只是輕輕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調子。
滿滿聽見了,手裡的樹枝在地上頓了片刻,然後又繼續劃拉起來。
只是她悄悄往廚房的方向挪了挪,不多,就一小步。
飯菜端上桌,溫幼宜走到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聲:「滿滿,吃飯了。」
滿滿抬起頭,沒有立刻跑過來。
她放下手裡的樹枝,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自己爬到凳子上,安安靜靜地坐好。
溫幼宜給她碗裡夾了一塊雞肉,「吃吧,今天腸胃適應了可以多吃幾塊。」
滿滿小聲說了句「謝謝媽媽」,然後低頭認真啃著雞肉。
飯後,這次她沒等媽媽動手,就搶先把碗筷收拾好,端到了灶台上,踮著腳夠水瓢倒水洗碗,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孩子。
溫幼宜想幫忙,慢慢側了側身子,沒讓她碰。
「媽媽你去歇著,我來,我可以的。」
以前媽媽脾氣不好,她為了不挨罵,也為了能讓媽媽開心點,沒少幫著幹家務。
所以她是真的會洗碗,還很熟練。
溫幼宜也沒搶。
她看得出來滿滿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很不安,又不敢表現出來,如果連碗都不讓她洗了,這小丫頭心裡只會更慌。
當然,她自己也不想洗就是了,油膩膩的,昨天洗了一次碗,感覺今天手上還有味兒呢。
她湊過去,看著踩在小板凳上,踮著腳尖忙活的滿滿,語氣誇張地送上彩虹屁:「哇!我們滿滿也太能幹了吧?那媽媽就謝謝你幫忙啦!」
滿滿手上頓了頓,依舊板著小臉,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點。
收拾完廚房,溫幼宜回到屋子裡,翻了翻原主的衣櫃,找出一件補丁最少,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又把頭髮高高綁起扎了個麻花辮。
對著水缸里模糊的倒影看了看,其實原主的相貌和她本人是非常相像的,就是臉太瘦了,顴骨突著,顯得眼睛格外大。
但收拾利落了,總比昨天那副鬼樣子強。
她抬眼看了一下懸在面前的屏幕。
過了一夜,生命值只剩4天15分了。
該去搞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