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姑就是個賠錢貨!
李翠花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聽到「招工名額」這四個字,她眼珠子都亮了,滿臉褶子笑成一朵花,牙也不咬了,心也不疼了,顛顛地湊上來。
「大丫,看你這話說的,你平時惦記我們,我們還能不惦記你呀?不就是幾個饅頭嘛,你拿走就是了,你家裡現在還缺什麼?媽再給你裝點菜?對了,桌上的雞蛋羹,拿回去你和滿滿正好補補身子!」
說著,她伸手就去端乖孫子溫耀祖面前的雞蛋羹。
看著自己的雞蛋羹要被奶奶端走,溫耀祖勺子一摔,嚎得整個院子都震了。
「這是我的雞蛋,憑什麼給她!大姑就是個賠錢貨,她的錢是我的,她生的賠錢貨也是伺候我的,憑什麼吃我的雞蛋?我不給!我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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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幼宜嫌棄後媽的口臭,皺著眉往後仰了仰身子,此刻聽到這話,眼神瞬間一冷。
敢說她的滿滿是賠錢貨?
呵,看來這一家子平時沒少嚼這種爛舌頭。
本來她還嫌那小兔崽子的口水噁心,不想要這盆雞蛋羹,現在?她還偏偏要拿走不可!
就算扔了也不便宜他!
「菜我要,雞蛋羹也要。」溫幼宜下巴一抬,語氣不咸不淡,「家裡這段時間雞應該也下了不少蛋吧?都給我裝上,灶台邊那罐豬油,我看挺滿的,也帶上,再裝點兒雜糧面,我看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就先拿這些吧。」
李翠花笑容發僵,沒想到這死丫頭還真不客氣,不止在這點上菜了,還一臉嫌棄的樣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玩意兒?!
可想到那個工廠名額,她只能咬著牙,忍了又忍,才把這股氣壓了下去,轉身去收拾東西。
溫耀祖見雞蛋羹被奪,哭嚎得撕心裂肺,下一秒,他紅著眼,像頭小炮彈似的直直朝溫幼宜撞過來。
溫幼宜早就看這個小兔崽子不爽了,半點沒留情,腳一抬,乾脆利落地踹了過去。
「咚」的一聲,溫耀祖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解,他震驚,他難以置信。
全家人口中那個賠錢貨大姑,居然敢沖他動手?她以前不是最疼他了嗎?什麼好吃的不是先緊著他?
身上的疼加上滿腔委屈齊齊湧上來,他乾脆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得撕心裂肺。
可惜這次,全家沒有一個人幫他報仇,更沒像往常一樣來哄他。
剛嚎了兩嗓子,臉上就挨了重重一個巴掌。
打人的當然是超重兒溫建功了。
在聽到溫幼宜嘴裡那個工作名額後,他就已經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不過是幾個饅頭而已,他幹嘛嘴欠追著不放?
現在,他正好逮著了機會。
溫耀祖這會兒已經不是他最疼的兒子了,而是他給溫幼宜遞過去的一個台階。
「你再給老子嚎一嗓子試試!」溫建功一巴掌扇得溫耀祖嘴角都歪了,「那是你大姑,踹你一腳你也得受著,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罵她?誰教你的?」
劉梅心疼得眼眶都紅了,手指攥得發白,卻愣是不敢上前拉一把。
她太清楚了,溫建功打兒子,或許還收著幾分力氣,可要是換成打她,那才是往死里揍。
她沒敢吭聲,一把抱起還在嚎啕的兒子,縮著肩膀躲進了屋裡。
院門「砰」地關上,哭聲悶在裡面,只剩下溫建功喘著粗氣,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扭頭看向溫幼宜。
溫幼宜沒看他,低頭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嘴角輕輕一彎。
這一家子,連演戲都演得這麼難看。
一頓飯被攪得雞飛狗跳,可桌上沒一個人敢再吱聲。
那可是城裡的工作名額!
洗掉泥腿子當城裡人,端上鐵飯碗,多少農村人盼一輩子都盼不來的事!
一家之主溫大成抽了口旱菸,拿煙杆敲了敲桌沿,終於開了口:「這事靠譜嗎?邵文怎麼會跟你說這種好事?」
他心裡有些犯嘀咕,李紹文要是真對大丫這麼好,當初幹嘛鬧離婚?這裡頭別有什麼貓膩吧?
溫幼宜既然敢拿這個當藉口,自然是早就把說辭備好了。
「當初我嫁過去的時候,他媽癱瘓在床,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到死的,這是他欠我的。他要是不給這個名額,我就去他們廠里鬧。他現在巴結著老丈人剛往上挪了半級,混了個記工員,我這麼一鬧,他這位子怕是立馬就得讓出來。」
溫大成聽完,心裡的疑慮頓時消了大半。
當然,溫幼宜可沒忘自己這趟的真正目的,拿東西只是順手,把原主這些年上供給娘家的錢全要回來,才是正經。
「不過嘛,這個工作名額雖然十拿九穩,但一分不出肯定不行,李紹文要拿好處費,上上下下打點也少不了錢。」
溫大成連忙問:「得多少錢?」
「怎麼也得四百塊。」
溫幼宜早就算過帳了,原主這些年連錢帶東西貼補給娘家的,少說也有一百多塊,再加上當年被扣下的彩禮錢,現在要四百塊,合情合理。
畢竟這麼多年下來,利息也有不少的嘛。
恩,她攤牌了,不裝了,她就是放高利貸的!
要不是怕這一家子掏空家底也拿不出更多,她才不會只開這個價。
「要這麼多?」李翠花剛從廚房拎著小半袋雜糧面出來,正好聽見這句,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不得不說,溫幼宜這個價,正正好好卡在溫家眼下所有存款的線上。
可要是把四百塊全掏出去,家裡就真的一分不剩了。
溫幼宜皺了皺眉,嘖了一聲:「四百塊多嗎?你上縣裡打聽打聽,一個正式工名額,翻個倍八百塊,都有一群人搶破頭。」
李翠花眼珠一轉,把雜糧面擱在桌上,臉上堆起笑。
「大丫呀,我不是嫌四百塊多,就是家裡實在掏不出那麼多,滿打滿算,存款也就三百出頭。你看你手裡寬不寬裕,先借給媽湊上,媽過後一定還你。」
話音落下,桌上除了那個從頭到尾悶不吭聲,愁眉苦臉像有心事的三弟溫立業,其他人齊刷刷盯著溫幼宜,目光灼熱得能點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