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連狗都不如
另一邊,村長溫建民一聽說溫大丫被兩個公安押送回村的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這丫頭剛幫自己躲過一劫,要不是她買走那兩隻雞,他這村長的帽子早讓人擼了。
如今她出了事,他要是袖手旁觀,那還算個人嗎?
他邊走邊琢磨,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犯了什麼事兒。要是事情不大,今兒他這張老臉豁出去,也得把人保下來。
結果他剛到跟前,還沒來得及跟兩個公安搭話,就聽見溫大丫那一連串控訴。
他越聽臉色越沉,聽到拿針扎孩子那段,氣得腿都軟了,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一來,他萬萬沒想到,大丫小時候竟被李翠花這麼虐待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一點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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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村裡的醜聞竟然讓兩個公安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本來他還打算讓向陽大隊評先進,這下可好,搞成這樣,還評個屁!
他兩眼一黑,身子猛地一歪,幸虧旁邊有人扶了一把,才沒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喘了兩口粗氣,指著溫大成和李翠花就罵開了?
「溫大成你還是不是人?大丫是你親閨女!你眼瞎心也瞎?她小時候被這毒婦拿針扎,你這個當爹的愣是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灌馬尿,家裡頭的事你管過幾回?你媳婦說東你就往東,她放個屁你都當是香的,那山上的野狗還曉得護崽呢,你連狗都不如!」
溫大成被罵得臉漲成豬肝色,縮著脖子,嘴裡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哪裡還有剛才那副舉著棍子要打要殺的囂張勁兒。
可他不是因為知道自己錯了才啞巴的,他不過是怕村長,不敢頂撞罷了。
要換了別人敢這麼指著他鼻子罵,他早就罵開了。
他有什麼錯?打自個兒閨女怎麼了?誰家父母沒揍過孩子?
再說了,那個死丫頭不過就是被扎了幾針,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村長又轉向李翠花,嗓門更高了幾分:「還有你李翠花,你嫁到我們向陽大隊這些年,我真是瞎了眼,還以為你就算當不了一個好後媽,也至少能做個人!
拿針扎孩子?你也下得去手?你這是搞封建迷信!是虐待!咱們大隊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今天這事兒,我非報到公社不可,讓他們評評理!」
其實,要不是今天有兩個公安站在跟前,這事兒也未必非要捅到公社去。
就算只在村里批鬥這兩口子,也夠壓得他倆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可現在,公安在場,聽得一清二楚,想捂是捂不住了。
李翠花這回才是真知道怕了,臉色比死了三天的屍體還要白,嘴唇直哆嗦。
她要是被拉去批鬥,這輩子就真完了,連他兒子孫子都得被人指指點點。
一番痛罵過後,周圍村民也紛紛議論,七嘴八舌的,說什麼的都有。
可罵歸罵,那筆錢的去向還是沒人說得清。
村長也聽到了有人嘀咕,於是皺著眉頭掃了一眼溫大成兩口子,沉聲問道:「你們兩口子今天跑過來鬧這麼一出,口口聲聲說大丫偷了錢,到底有什麼證據?」
溫幼宜抓住話頭:「要有證據,他們早都拿出來了,我剛才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讓大家明白,她李翠花嘴上拿我當親閨女,可哪次我去娘家,她不是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我?我多拿一根菜葉子,她都恨不得記在帳本上,防我跟防賊似的,就她這樣,她藏起來的錢,我能偷得著?」
這話一落,眾人紛紛點頭,有人小聲嘀咕:「還真是,上次大丫回娘家我可親眼看見,李翠花就跟在屁股後頭盯著,連灶台都不讓她挨,她能偷著啥?」
說起這事兒,李翠花反倒又硬氣了幾分,她是真的打心裡認為,這錢就是溫大丫偷的,於是扯著嗓子開口。
「錢要不是你拿的,你家窮得叮噹響,哪來的錢買這麼多東西?昨天家裡剛丟了錢,你今天就開始大手大腳,不是你還能是誰?」
溫幼宜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昨天你們拿不出錢,我想著你們可能有難處,就去了趟縣城,讓李紹文再寬限幾天。誰知道他不樂意,直接就把工作名額賣給旁人了。我手裡的錢,就是他賣名額分給我的。我花自己的錢買東西,犯哪門子法了?」
人群里又嗡嗡地議論開了。
「那就怪了,」一個嬸子皺著眉,「這錢還能長翅膀自個兒飛了不成?」
「可不是嘛,」旁邊的人接話,「總不能是咱們村里進了賊吧?」
如果說剛才那還算是家務事,那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得上案子了。
於是王建設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溫大成和李翠花:「你們口口聲聲說錢丟了,又拿不出證據,這不是冤枉人嗎?正好我們就在這兒,也省得你們去報警了,你們說說,錢什麼時候丟的?放哪兒了?除了你們倆,還有誰知道地方?」
此時誰都沒有注意到,站在人群後面的溫立業,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爸媽身上,他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眼看就要成功溜走時,溫幼宜突然喊了一嗓子。
「溫立業,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了過來。
溫立業的腳頓時僵在半空,心裡頭恨不得把溫大丫這個多管閒事的東西罵上八百遍,但面上依舊強撐著鎮定。
「我……我回家拿點東西。」
溫幼宜上下打量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拿什麼東西?丟錢的事還沒說清楚,你急著走什麼?」
王建設在瞥見溫立業那張白得不像話的臉後,心裡也起了疑,眉頭一皺,沉聲道:「你先別走,丟錢的事還沒查清楚,你也是家裡人,留下來一塊兒說說。」
溫立業後背直冒冷汗,哪敢再待下去?萬一真查到他頭上,公安還能饒得了他?
想到這裡,他脖子一梗,硬撐著吼道:「錢又不是我偷的,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