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怎麼又碰到你了
溫幼宜一聽這話,臉「唰」地白了,二話沒說,猛地一歪頭,抱著門框就開始吐。
這回比早上吐得還狠,早上那兩碗藥連同午飯都一股腦全吐出來了。
她甚至都懷疑何奶奶給她開這兩副藥,就是故意整她的。
她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沒想到何奶奶連眼皮都沒抬,直接認了。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何奶奶冷哼一聲,語氣不咸不淡:「之前你不聽我勸,一門心思要纏著那個渣男,我也懶得管你。
可我這次看到你閨女之後,才發現孩子都被你養成什麼樣了?五歲的丫頭瘦得跟猴似的,身子骨不好,性格也出現了問題,我就是要讓你吃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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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抬起頭看了溫幼宜一眼:「你要是還跟那個渣男糾纏不清,我告訴你,你以後的日子,還有你閨女的日子,只會比那兩副藥更苦,更難喝,更難以下咽,你自己掂量著辦。」
溫幼宜深吸一口氣,心裡把原主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又是她的鍋。
可自己現在已經穿過來了,這鍋還不能不背。
她索性豎起三根手指頭,一臉真誠,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何奶奶看:「何奶奶,我跟您發誓,以後我要是再理那個渣男,再跟他糾纏不清,我出門讓車撞死!」
何奶奶白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你想的還挺美,發誓還得挑個四輪小汽車,你倒是會選。」
溫幼宜臉色囧了一瞬。
是她忘了,這個年代別說四輪小汽車了,二八大槓都是稀罕物件。
要是想買,那不僅得攢很久的錢,還得想辦法搞到票,考慮再三才捨得買,誰家要買的自行車,那都得讓人羨慕好一陣子呢。
好在何奶奶終於看到了她的誠心,這次總算是不打算再折騰她了。
她把那兩包草藥收回去,轉身從柜子里摸出一個玻璃瓶子,往桌上一擱:「行了,以後吃這個就行,每天兩顆,吃完了再過來看看。」
溫幼宜捧著那瓶藥丸,千恩萬謝,只不過在臨走前,她又停住了,回過頭,弱弱問了一句:「何奶奶,這個藥里……應該沒有屎吧?」
何奶奶瞥了她一眼,嘴角一撇:「怎麼,你還吃上癮了?你要是想吃,我可以給你添點進去。」
溫幼宜被嚇得連連擺手,慌忙從何奶奶家跑了出來,把藥瓶子塞進兜里,跨上自行車,蹬得飛快,頭都不敢回。
回村之前,她還特意繞到國營飯店,打算給滿滿打包點好吃的回去。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她特意帶上了飯盒。
到的時候還沒到營業時間點,窗口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等著。
溫幼宜拿著飯盒排到最後,一邊聞著從窗口縫隙里飄出來的肉香味,一邊看著窗口的小黑板上的今日菜單,研究一會兒買點什麼菜。
等了大概十五分鐘後,終於到點兒了。
前面幾個人陸陸續續買完走人,輪到溫幼宜的時候,還沒等服務員開口問,嘴巴就噼里啪啦報出一長串菜名。
「豬肉白菜燉粉條一份,鍋包肉一份,再來半斤餃子,兩個饅頭。」
買這麼多,她和滿滿明天的飯菜估計都有了。
服務員聽到對方一下買這麼多,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忍不住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
這一打量眼睛瞬間瞪大了,這不是昨天在這兒打架那個女的嗎?
她在國營飯店上班這麼多年,頭一回見有人敢在這兒鬧事,更稀奇的是這女的還一點都不慫,一擀麵杖把人腿給打斷了。
服務員臉上難掩好奇,聲音里滿是興奮,湊過來八卦道:「哎,你昨天被帶到公安局沒吃什麼虧吧?還有你閨女,頭上那傷好點了沒?」
溫幼宜也沒瞞著,反正又不是她丟人。
她一邊回話,一邊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窗口裡遞,缸子底磕在窗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結果下一秒,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不偏不倚地攔在她面前。
溫幼宜立刻皺起了眉。
這人怎麼回事?插隊也就算了,怎麼連她的菜都要截?怎麼這麼沒素質?
她正要開口,一抬頭,到嘴邊的話愣是咽了回去。
眼前那張臉,眉骨高,鼻樑直,嘴唇微微抿著。
這不是江斂嗎?
倒是沒想到今天又碰到他了。
但這次,溫幼宜並沒有被他的美色迷惑。
她喜歡看帥哥不假,可再喜歡也不能把自己的口糧讓出去。
村長又不可能沒期限地讓她休息下去,等以後得上工了,她哪兒還有時間來國營飯店改善伙食?
自己和滿滿這身子一個比一個虛,可都需要補油水呢。
於是她立即開口,「我買的也不是最後一份,你想吃的話一會兒再買唄。」
跟在江斂身後的小張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是沒想到,老大也有被姑娘誤會搶口糧的一天。
江斂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只是單純覺得溫幼宜騎車技術太差,而她帶的飯盒是兩個搪瓷缸子,連蓋子都沒有,這一路顛回去,怕是一缸子菜顛得只剩個底了。
他把手裡的鋁製飯盒遞了過去,「我的意思是讓你用我的飯盒,你的沒蓋子,容易在路上撒了。」
溫幼宜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兩個敞著口的搪瓷缸子,又看看他遞過來的鋁飯盒,蓋子嚴嚴實實,扣得緊緊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了一聲。
「那就謝謝了。」她接過飯盒遞進窗口,然後又把自己的兩個搪瓷缸子塞給對方,「那你今天先用我的吧,來之前都洗過了,是乾淨的,對了,你的飯盒我用完怎麼還你?」
江斂接過缸子,開口道:「送到機械廠家屬院就行,我住那兒。」
溫幼宜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幾分意外。
機械廠?原主跟李紹文結婚那幾年,一直住在機械廠里的家屬院,可眼前這張一站出去就是焦點的臉,原主的記憶中卻從來沒有出現過。
「你也在機械廠工作?」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江斂「嗯」了一聲:「剛調過來的。」
溫幼宜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從服務員手裡接過裝得滿滿當當的鋁飯盒,朝江斂揚了揚下巴:「謝了啊,回頭我把飯盒給你送去。」
她並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畢竟穿越前作為溫家大小姐,想往她跟前湊,變著法兒獻殷勤的男人多了去了,借個飯盒算什麼?根本不夠她記掛的。
可一直跟在江斂旁邊的小張,卻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老大可是有潔癖的人,那潔癖嚴重到什麼程度呢?別說讓別人用自己的飯盒了,就是飯盒不小心被人碰了一下,他都得拿開水裡里外外燙上三遍。
結果今天老大不但主動把飯盒借出去了,還是借給一個認識沒兩天的女人!
這簡直都是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