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賠償
當天晚上,溫幼宜正要洗漱,新的任務又發布了。
【請宿主在半個月內完成一百元敗家消費(消費須符合標準,即溢價交易或浪費性支出)。】
溫幼宜盯著那行字,眼皮跳了三跳,手裡的茶缸子都差點扔出去。
www.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一百塊?上次才五十,這回直接翻倍,系統這是把她當冤大頭宰?
不過這次時間給得寬裕,半個月,倒也不用急吼吼地往外撒錢。
她深吸一口氣,刷完牙,缸子放下,正準備倒水,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溫幼宜皺了下眉,沒急著開門,先踮著腳尖湊到門縫裡往外瞄了一眼。
月光底下,村長那張老臉擠在門縫裡,「大丫,是我。」
溫幼宜指尖一頓,該不會是村長反悔了,要把那五十塊錢退回來吧?
那可不行!任務都完成了,錢要是退回,鬼知道系統會不會把獎勵收回去。
她趕緊拉開門閂,把門推開後,這才發現村長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李翠花。
溫幼宜眉毛一挑,這老不死的來幹什麼?
村長也不拐彎抹角,一走進院子就說明了來意。
原來今天下工以後,李翠花就跑到他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著喊著求他千萬別把自己報到公社去,只要不上報,怎麼罰都行。
村長琢磨著,這事兒要是真鬧到公社,對向陽大隊來說也是個污點,影響今年的評先進。
再說大丫下午又掏了五十塊錢買豬,手裡頭應該也沒剩多少了。
要是李翠花願意賠償,倒也不是壞事,所以才有了今晚這一趟。
村長抽了口旱菸,煙霧散開後,他悶聲問了一句:「大丫,你怎麼想的?你這邊要是願意私了,就讓她給你賠償,放心,有二大爺幫你盯著,一分都不會少給。」
溫幼宜抱著胳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行啊,想私了可以,半年的工分,外加五十塊錢,少一分都不行,立馬報公社。」
李翠花一聽,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一邊抹眼淚一邊拍大腿:「大丫啊,我真沒錢了,家裡的錢都讓立業那個兔崽子弄丟了,你現在讓我上哪兒掏五十塊去?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溫幼宜連眼皮都沒抬,語氣淡淡的:「丟錢那是你們家的事,關我屁事?拿不出錢就去批鬥,你自己選。」
李翠花的哭聲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溫大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村長不耐煩的表情,知道這一關是躲不過去了。
她咬著牙,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那五十塊錢我明天早上送過來。」
村長點了點頭,拍了板:「我給你們做中間人,明天要是賠償沒有到位,我立刻上報公社。」
村長點了點頭,拍了板:「我給你們做中間人。明天要是賠償沒到位,我立刻上報公社,絕不含糊。」
還真別說,李翠花這回倒是挺守約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院門就被拍響了。
溫幼宜打著哈欠去開門,門一開,李翠花就站在門口。
她一臉心痛地把手裡的錢往溫幼宜手裡一塞:「這是五十塊,大丫你拿著。」
天知道她為了這五十塊錢,大半夜厚著臉皮回了趟娘家。
平時她給娘家孝敬的東西可不少,每次回去,爹媽哥嫂都笑嘻嘻的,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可這一回一聽說她要借錢,所有人的臉立馬拉得比驢還長。
她在娘家又哭又鬧折騰了大半宿,才硬生生從他們手裡把這五十塊錢摳了出來。
溫幼宜接過錢,不緊不慢地數了一遍,一分不少,剛好五十。
把錢揣進兜里後,她雙手一叉腰,已經做好了對罵的準備。
她太清楚這老東西的德性了,從來沒吃過虧的人,這次出了這麼大的血,肯定要罵幾句難聽的找補回來。
誰知李翠花非但沒罵,反而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說:「大丫,以前是我不對,是我昏了頭對不住你,你就原諒我吧,我以後肯定改,我發誓……」
溫幼宜聽得心裡直膩歪,跟吞了只蒼蠅似的。
她又不是傻子,李翠花態度這麼反常,裡頭肯定有貓膩。
至於什麼貓膩,她現在也懶得問,反正狐狸尾巴遲早要露出來。
她懶得再聽下去,伸手把人往門外一推,「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晚上,下工的喇叭一響,村民們沒像往常一樣往家走,而是三三兩兩來到了村口露天曬糧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土台子,平時曬糧食,今天拿來當講台。
過了一會兒,李翠花和溫立業從人群後頭低著頭走了上去。
李翠花站在台上,聲淚俱下地開始道歉,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看著倒像真悔改了。
溫立業就沒這麼好的演技了,他站在旁邊,手裡攥著檢討,手指頭把紙邊都捏皺了。
每念一句都咬牙切齒的,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塊錢。
底下有那脾氣火爆的,早就聽不下去了。
不知道誰先「呸」了一口,撿起腳邊的土塊就往台上扔。
這一扔,像打開了閘門,石子,土塊,碎草梗,「噼里啪啦」地往台上招呼。
「壞分子!不要臉!」
「虐待孩子,搞封建迷信,還有臉站在這兒!」
「向陽大隊的恥辱!」
罵聲夾雜著土塊,劈頭蓋臉地砸過去。
李翠花抱著頭蹲下來,尖聲哭喊,可沒人理她,一個土塊正中她腦門,「啪」的一聲,血珠子立刻順著眉尾淌下來。
她「啊」地慘叫一聲,捂著腦袋跌坐在地上,渾身直哆嗦。
溫立業也沒好到哪兒去,臉上被石子劃了幾道紅印子,衣服上全是泥點子,狼狽得不行,只能蹲在台上縮成一團,抱著腦袋不敢動。
溫幼宜看著這一幕,心裡直發寒。
不是她聖母,而是任何一個從後世過來的人,看著村民們此刻那漲紅的臉,噴火的眼,往台上砸石頭時那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兒,都會覺得後背發涼。
但她心裡清楚,這是時代的洪流,誰也擋不住。
她一個剛穿越過來沒幾天,自身難保的小人物,又能改變什麼?
溫幼宜垂下眼,不再看,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把那點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村長見差不多了,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大聲喊道:「行了行了,都住手!」
他快步走上台,一臉嚴肅:「今天當著大伙兒的面,李翠花和溫立業已經認錯道歉了,那這次的事兒就這麼算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以後要是再犯,我絕不留情,直接報到公社!」
底下村民紛紛拍手叫好,掌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李翠花和溫立業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下了台,鑽進人群就不見了。
村長站在台上,沒跟著下去,反而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又開了口:「行了,那事兒說完了,現在說個正事。」